第 3 章

“我的巴克呢？你們把巴克弄到哪裏去了！”我摸著空蕩蕩的狗窩，聲音發抖。

這是婚禮前夕的早晨。

我習慣性地去摸巴克的頭，卻隻摸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氣。

巴克是一條金毛導盲犬，陪了我整整三年。

它是我的眼睛，是我在無盡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客廳裏傳來薯片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林安安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哎呀，昨天它半夜叫得太煩人了，我就把它送人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送給誰了？”

“就樓下收廢品的那個老頭啊。他說剛好缺條狗看門，我就給他了。”

我瘋了一樣朝門口衝去。

“不行，我要去找它，巴克不能離開我！”

還沒摸到門把手，我就被孟啟恒一把拽了回來。

他用力將我推倒在沙發上。

“你一條瞎狗找什麼找？明天就要辦婚禮了，你別給我出去丟人現眼。”

我掙紮著爬起來，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孟啟恒，巴克是我的導盲犬，沒有它我怎麼出門？你把它找回來，算我求你。”

他冷漠地揮開我的手。

“有什麼出不了門的？你以後就乖乖待在家裏哪也別去，我就是你的眼睛，這還不夠嗎？”

林安安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

“啟恒哥，你看她現在趴在沙發上，像不像一條狗啊？”

孟啟恒低頭看著我，語氣裏滿是輕蔑。

“比狗還聽話呢。我讓她往東，她敢往西嗎？”

我聽著他們毫無底線的羞辱，心裏的某根弦徹底斷了。

“把狗還給我。”我一字一句地說。

“喲，還生氣了。”林安安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你要是真想找，自己下樓去找啊。收廢品的老頭這會兒估計已經騎著三輪車出小區了。”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激我。

但我顧不了那麼多，巴克對我來說比命還重要。

我沒有導盲杖，隻能靠著雙手摸索牆壁，跌跌撞撞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他們的打賭聲。

“你猜她能摸到一樓嗎？”林安安問。

“我賭她在半層樓的樓梯口就會摔個狗吃屎。”孟啟恒笑著回答。

我咬緊牙關，摸索著樓梯的扶手。

因為走得太急，腳下一滑。

我整個人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牆角，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哎呀，啟恒哥你贏了，她真的摔了！”林安安在樓上拍手稱快。

他們慢悠悠地走下樓梯，停在我麵前。

孟啟恒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行了，別裝死了。一條破狗而已，我明天給你買個會叫的毛絨玩具。”

我趴在地上，血糊住了我的右眼。

即便我看不見，我也能感覺到他們居高臨下的惡毒目光。

當初我剛失明時，因為不適應黑暗經常摔倒，孟啟恒心疼得眼眶發紅。

他說以後他就是我的拐杖。

現在，他成了那個親手把我推下樓梯的人。

“還要找嗎？”孟啟恒蹲下身，嘲弄地問。

我咬著牙，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上的血。

“找啊，我看你能爬多遠。”他冷笑著站起身，拉著林安安回了房間。

“砰”的一聲，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半小時後，一雙皮鞋停在我麵前。

“麥總，巴克已經接回別墅了。那個收廢品的老頭收了林安安一千塊錢，準備把巴克賣給狗肉館。”

保鏢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深吸了一口氣。

“狗肉館？很好。”

“麥總，您的頭流血了，要去醫院嗎？”

“不用，拿紗布隨便包一下。明天還要參加婚禮呢。”我扶著牆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