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樓下時,警車還在兩個路口外。
家門緊閉。
我輸入密碼,屏幕卻提示權限已被刪除。
周敘川取消了我的開門權限。
我用力砸門。
“安安!”
裏麵傳來女兒的哭聲。
幾秒後,門開了一條縫。
周敘川擋在門口。
“你小點聲。”
“蔣成剛冷靜下來。”
我推開他衝進去。
客廳一片狼藉。
酒瓶碎了一地。
銀行卡、首飾盒和現金散落在沙發上。
蔣成坐在女兒房門前,手裏捏著安安的存錢罐。
安安縮在房間角落。
看見我,她哭著撲過來。
“媽媽!”
我把她護在懷裏。
“蔣成為什麼還在這裏?”
周敘川低聲說:
“他想借錢開店。”
“我之前在同學群裏答應過幫他,可我賬上暫時周轉不開。”
“你拿不出錢,為什麼還要答應?”
“那麼多同學都看著,我能不管他嗎?”
周敘川抓了抓頭發。
“砰”的一聲。
蔣成將存錢罐砸在地上。
硬幣滾得到處都是。
“周敘川,你少裝好人。”
“當著同學的麵,你說住處、工作、開店的錢都包在你身上。”
“現在我來找你,你就說沒錢?”
蔣成冷笑。
“以前吃飯時,你連六十八塊錢都拿不出來。”
“還是我替你付的。”
“現在有房有車,就想翻臉不認人?”
安安吸了吸鼻子。
“他拿我的錢。”
蔣成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我將女兒擋到身後。
不等我開口。
樓道裏傳來腳步聲。
蔣成的臉色驟然變了。
“你報警了?”
周敘川立刻看向我。
“你真的報警了?”
“我為什麼不能報警?”
周敘川衝過來搶我的手機。
“你非要讓他再進去嗎?”
我用力推開他。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手機在爭奪中摔到地上。
蔣成衝進廚房,猛地拉開抽屜。
刀刃出鞘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都別動。”
他握著刀走出來。
周敘川急忙開口。
“蔣成,我答應過會管你,就一定會管你。”
“錢的事我再想辦法。”
蔣成指著我。
“是她不肯放過我!”
安安躲在我懷裏發抖。
周敘川竟回頭對她說:
“安安,快跟蔣叔叔道歉。”
“隻要服個軟,就什麼事都沒有。”
直到這一刻,他依舊如此。
牆邊就是電閘。
我抱緊安安,猛地撲過去。
燈光驟然熄滅。
“跑!”
我把女兒推向門口。
安安哭著往外衝。
混亂中,蔣成怒吼一聲。
冰冷的刀鋒刺進我的腹部。
劇痛貫穿身體。
我跪倒在地,聽見女兒在門外哭喊。
周敘川沒有追出去保護她。
他撲到門邊,第一反應竟是把門關上。
“別讓鄰居看見!”
“蔣成,你先把刀藏起來!”
血從我的指縫裏湧出。
周敘川根本不欠蔣成什麼。
他隻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兌現。
為了守住一句“周敘川夠仗義”。
他甚至可以讓我交出命。
鐵盒從包裏掉出來。
最後一張車票滑到我的手邊。
門外傳來警察的敲門聲。
周敘川慌亂地說:
“知微,你堅持一下。”
“隻要你別說是蔣成故意的,我一定送你去醫院。”
我笑了一聲。
然後撕碎了車票。
黑暗中,傳來遙遠的汽笛聲。
血腥味消失了。
腹部的疼痛也在瞬間退去。
“知微?”
周敘川年輕了許多的聲音落在耳邊。
“你發什麼呆?”
我緩緩睜開眼。
桌上攤著兩份擔保合同。
周敘川把簽字筆推到我麵前。
“我堂弟真的隻差一個擔保人。”
“你就幫我簽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