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什麼時候搬走？”

我沒有繞彎子。

蔣成臉上的笑淡了。

他轉頭看向周敘川。

周敘川果然擋在他麵前。

“我昨天已經說過，他先住這裏。”

我把判決文書放在桌上。

“如果你不能保證安安的安全，他今天必須走。”

蔣成點了一根煙。

煙霧飄到安安的房門口。

“嫂子這是怕我殺人？”

周敘川奪下他手裏的煙，語氣卻不是責怪。

“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完，他打開智能門鎖的管理程序。

伴隨著一聲提示音，蔣成的指紋被錄了進去。

最高權限。

不用臨時密碼，也沒有時間限製。

我看著周敘川。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

“同學群裏所有人都知道，我答應過幫蔣成重新開始。”

“現在你把他趕出去，讓我以後怎麼見他們？”

他舍不得的是別人嘴裏那個有情有義的自己。

“所以為了不讓同學看笑話，你就拿安安的安全冒險？”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周敘川沉下臉。

蔣成抬起手指。

門鎖應聲打開。

“嫂子放心。”

“我不會亂進你房間。”

我沒有再爭。

回到主臥，我將身份證、房產材料、安安的病曆和藥全部裝進文件袋。

然後聯係酒店，訂了一個月的房間。

下午，蔣成忽然提出願意搬出去。

周敘川也軟下態度。

“今晚大家一起吃頓飯，蔣成明天就搬。”

安安下午有托管課。

我把她送到老師手裏，再三叮囑：

“除了媽媽，誰來都不能跟他走。”

老師有些為難。

“孩子爸爸也不行嗎？”

“不行。”

我回公司處理請假手續。

接近六點時，托管老師忽然打來電話。

“安安媽媽，孩子爸爸已經把她接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是說過不能讓他接嗎？”

“他說你們夫妻鬧了矛盾，不能拿孩子撒氣。”

我立刻撥通周敘川的電話。

客廳裏很吵。

周敘川的聲音卻很輕快。

“我把安安接回來了。”

“你現在回來，大家把誤會說開。”

“你把安安送到樓下，我接她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知微，你能不能別讓我難堪？”

“同學們都知道我把蔣成接回來了。”

“你帶著女兒去住酒店，別人會怎麼看我？”

“那是你的事。”

“憑什麼讓我和安安配合你？”

電話被掛斷。

我剛坐進出租車，手機便收到一條語音。

是安安用兒童手表發來的。

我點開。

她壓著哭聲，小聲叫媽媽。

背景裏，酒瓶砸在地上。

蔣成含混不清地說：

“一個賠錢丫頭，也敢管老子拿什麼？”

周敘川在旁邊勸：

“她剛做過手術，你別嚇她。”

蔣成冷笑。

“我問她要個存錢罐，她就罵我是小偷。”

下一秒，錄音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房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媽媽。”

“蔣叔叔把門鎖上了。”

語音戛然而止。

我立刻報警。

出租車堵在晚高峰的車流裏。

我推開車門，沿著人行道拚命往家跑。

手機再次震動。

是周敘川發來的消息。

【你別報警。】

【蔣成喝多了，我能處理。】

我看著那兩行字，手腳一片冰涼。

他明知道蔣成喝醉後會失控。

卻仍然選擇保護自己許下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