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和趕到裴家私人殯儀館時,母親的遺體已經被推進了火化間。
她臉色驟然慘白,瘋了一樣衝過去。
“停下!”
工作人員將她攔在門外。
“裴太太,程小姐說死者攜帶高風險試驗藥物,為避免汙染,必須立即火化。”
宋清和渾身發抖。
母親死亡不到二十四小時,屍檢沒有做,證據尚未保全,他們竟連最後一麵都不肯留給她。
“我是死者唯一的女兒,沒有我的簽字,誰也不能火化!”
程見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師姐,轉移委托書上有裴總的簽名。”
她摘下墨鏡,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敘言已經把阿姨的後事全權交給我處理。”
“你母親是新藥唯一的死亡病例,遺體留得越久,項目風險越大。”
宋清和死死盯著她。
“所以你連她的屍體都不肯放過?”
程見月靠近她,壓低了聲音。
“誰讓她運氣不好,偏偏死在上市審查前。”
“不過師姐放心,等新藥上市,我會給阿姨買一塊最貴的墓地。”
宋清和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啪——”
程見月踉蹌著撞上牆壁,嘴角瞬間滲出血。
下一秒,宋清和被人猛地推開。
她後腰撞在金屬推車上,劇痛讓她險些跪倒。
裴敘言將程見月護進懷裏,臉色陰沉得可怕。
“宋清和,你瘋夠了沒有?”
宋清和忍著疼站直身體。
“她要燒掉我媽,毀掉最後的證據!”
裴敘言低頭檢查程見月臉上的傷,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火化是我的決定。”
“嶽母已經去世,繼續屍檢隻會讓她死後不得安寧。”
宋清和紅著眼看他。
“你是怕她不得安寧,還是怕屍檢結果毀掉程見月?”
裴敘言動作一頓。
程見月卻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地倒進他懷裏。
“敘言,我喘不上氣......”
裴敘言神色驟變,立刻將她抱起。
臨走前,他冷冷看向保鏢。
“太太情緒失控,把她送進遺體冷藏室冷靜一下。”
宋清和難以置信。
“裴敘言,我媽還在火化間!”
“我要送她最後一程!”
裴敘言腳步沒有停。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冷藏室大門在宋清和麵前重重關上。
零下十幾度的寒氣瞬間鑽進骨縫。
她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手腳很快凍得失去知覺。
隔著厚重的鐵門,她聽見機器啟動的轟鳴聲。
母親正在被推進焚化爐。
“媽......”
宋清和撲到門邊,拚命拍打。
“讓我出去!”
“求求你們,讓我再看她一眼!”
無人回應。
她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指甲抓過鐵門,留下幾道帶血的痕跡。
她想起母親賣掉老房子時,笑著把銀行卡交給裴敘言。
母親說,隻要他們以後過得好,房子沒了還能再買。
可裴敘言用她的錢東山再起後,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讓她連完整的骨灰都留不下。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裴敘言站在外麵,懷裏還抱著披著他外套的程見月。
“道歉。”
宋清和凍得嘴唇發紫,聲音幾乎破碎。
“我媽呢?”
工作人員推來一個小小的骨灰盒。
程見月輕聲開口。
“剛才機器出了故障,阿姨的骨灰和其他人的混在了一起。”
“這些是盡量收集出來的。”
宋清和望著那隻不足巴掌大的盒子,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身體直直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她聽見裴敘言焦急地喊她名字。
可宋清和隻死死護住懷裏的骨灰盒。
還有四天。
四天後,她要讓他們為母親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