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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腹腔裏的血，比術前估計的還多。

脾臟破裂，肝臟也有損傷。

助手看著不斷往下掉的血壓，手都開始抖。

“沈老師，備用血不夠。”

“用術中回收。”

“可機器半年沒開過——”

“我會。”

我伸出手。

“刀。”

手術室安靜下來。

十年前，我退出臨床，不是因為手不行。

是因為沈氏醫院擴張太快，我必須坐到管理的位置上。

這群孩子便真以為，我隻剩下一個董事長的空架子。

三個小時後，女兒的血壓終於穩住。

我走出手術室時，四個養子還在走廊上。

顧淮見我出來，第一句話不是問知意怎麼樣。

他問的是喬棠。

“媽，棠棠說胸口疼，您讓專家組什麼時候上去？”

我扯下口罩。

“她疼，讓她忍著。”

裴川當場火了。

“您還是醫生嗎？”

“棠棠從小最怕疼，她哭成那樣，您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女兒開膛止血的時候，你們不是也讓她忍嗎？”

四個人被堵得臉色難看。

韓院長拿著檢查單匆匆趕來。

“喬小姐的複查結果出來了。沒有傷到肺，也沒有內出血，隻需要固定休養。”

我把單子甩到顧淮胸口。

“一根肋骨，搶走四名專家，調走六袋救命血。”

“顧主任，你這叫救人，還是伺候祖宗？”

周序立刻解釋。

“檢查沒出來前，誰能保證她沒事？”

“我能。”

我盯著他。

“第一張片子就看得清清楚楚。你是血液科主任，不是文盲。”

周序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護士跑來告訴我，知意醒了。

我進病房時，她虛弱得連手都抬不起來。

“媽......”

她抓住我的袖口，眼裏全是驚恐。

“馬鐙......不是自己斷的。”

“比賽前，我看見四哥進過馬具室。”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她再次昏睡過去。

門外，江馳的臉色明顯變了。

“她失血太多，腦子都不清醒了。媽，您不會連這種胡話都信吧？”

我還沒開口，樓上傳來一陣吵鬧。

喬棠被推了下來。

她身上蓋著知意的私人毯子，身後還跟著兩名護士，正準備把她送進知意提前預留的無菌監護套房。

我擋住推床。

“誰安排的？”

顧淮站了出來。

“棠棠晚上容易驚醒，普通病房太吵。”

“知意已經做完手術，住哪兒都一樣。”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二十年的飯，都喂進了狗肚子裏。

那間病房，是我給女兒準備的。

那條毯子，是她外婆臨終前一針一線縫的。

現在喬棠裹著它，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阿姨，您別生氣。”

“顧哥哥隻是心疼我。要不我睡走廊吧，我可以的。”

江馳立刻護住她。

“你身上還有傷，折騰什麼？”

他扭頭衝我發火。

“媽，一間病房而已，您非要把棠棠逼死才滿意？”

我沒理他，隻看向保衛科。

“把人送回普通骨科病房。”

“還有，從今天開始，收回他們四人的辦公室、門禁和宿舍。”

顧淮攥緊拳頭。

“您真要做這麼絕？”

“這才哪到哪兒。”

我撥通秘書的電話。

“去馬場。”

“把比賽當天所有監控、維修記錄，還有被人刪掉的那部分，一秒不少地給我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