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一點。
最後一位客人離開時,沈明珠靠在媽媽懷裏,滿臉疲憊。
媽媽心疼得不行。
“今天受委屈了。”
沈明珠搖搖頭。
“姐姐不喜歡我也沒關係,隻要爸爸媽媽別因為我跟她吵架。”
哥哥摸了摸她的頭。
“你就是太善良。”
“沈枝躲了一整晚,不就是等著我們去求她嗎?”
爸爸扯鬆領帶,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四個小時了。”
“她還真沉得住氣。”
媽媽冷著臉道:
“讓她再關一晚。免得她以為每次裝可憐都有人哄。”
沈明珠拉住媽媽的手。
“還是去看看吧。”
“萬一姐姐真的不舒服,我會內疚的。”
媽媽的神色軟下來。
“明珠,你什麼時候才能多為自己想想?”
全家往雜物間走時,還在商量怎麼懲罰我。
哥哥說要停掉我的生活費。
媽媽說該把我送回福利院住幾天,讓我記住是誰給了我現在的生活。
爸爸決定明早召開家庭會議,要我當著所有傭人的麵向沈明珠道歉。
走到門口,酒店的保潔阿姨忽然追了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件舊開衫。
“沈先生,這是那位小姐落在走廊的吧?”
“她進去的時候隻穿了一條薄裙子,我看她臉色不好,還問過要不要幫忙。”
爸爸不耐煩地接過衣服。
“她怎麼說?”
“她說不用。”
保潔阿姨歎了口氣。
“那孩子還讓我別告訴你們,說今天辦喜事,別讓你們分心。”
媽媽的腳步停了一下。
哥哥卻嗤笑出聲。
“看吧,她連這種話都算好了。”
“故意讓外人覺得我們苛待她。”
爸爸來到雜物間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沈枝,出來。”
裏麵無人回應。
他的臉色沉下來。
“我數到三。”
“一。”
“二。”
“三。”
門裏依舊安靜。
媽媽抱著胳膊。
“她肯定戴著耳機,故意裝聽不見。”
爸爸讓經理拿來備用鑰匙。
門鎖打開時,哥哥已經想好了訓斥我的第一句話。
可燈亮起來,裏麵隻有堆放整齊的桌椅。
沒有人。
我的外套、常用的藥和那張沒來得及交出去的退學申請,都放在角落的小桌上。
媽媽終於變了臉色。
“她人呢?”
哥哥拿出手機。
“肯定從後門跑了。”
“她就是想把明珠的訂婚宴攪得所有人不安生。”
電話撥出去。
雜物間沒有鈴聲。
隔壁卻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爸爸緩緩轉過頭。
走廊另一側,是冷庫。
門口“設備檢修,請勿使用”的紙,被下午布置宴會的氣球擋住了一半。
爸爸盯著那扇門,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保潔阿姨忽然開口:
“對了,沈先生。”
“下午我看見您推她進去的,好像就是這邊這扇門。”
“不可能。”
爸爸下意識反駁。
可他說完,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午兩扇門前都堆著裝飾花籃。
雜物間的門是灰色。
冷庫的門也是灰色。
他當時隻顧著罵我,根本沒有抬頭看門牌。
宴會經理連忙調出溫度記錄。
“冷庫已經連續運行四小時零二十七分鐘。”
“現在是零下十八度。”
媽媽手裏的包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