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程書意回到醫院時，母親已經醒了。

程母看見她手上的傷，立刻心疼地拉住她。

“怎麼弄成這樣？”

“不小心被玻璃劃到了。”

程書意替母親掖好被角：“媽，等你的身體穩定下來，我們換個城市生活吧。”

程母愣了一下：“硯辭呢？”

程書意沉默許久。

“我們準備離婚。”

病房裏安靜下來。

她以為母親會勸她再給傅硯辭一次機會。

可程母隻是摸了摸她的頭發：“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程書意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程母將她抱進懷裏。

“媽早就看出來了，真正愛你的人，不會總讓你低頭，離婚沒什麼可怕的，媽隻怕你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把自己也弄丟了。”

程書意伏在母親肩頭，哭了很久。

當天下午，她正式接受陸氏的聘用。

陸沉舟替程母聯係了外地最好的康複中心，同時幫她調取出傅氏近三年的項目記錄。

程書意這才發現，傅硯辭送給蘇蔓的遠不止一套房。

三年間，他以獎金、投資和贈予的名義，陸續轉給蘇蔓近兩千萬。

其中大部分資金，來自程書意負責的項目。

她熬夜做方案時，傅硯辭陪蘇蔓旅行。

她替傅氏解決危機時，蘇蔓拿走她的獎金。

她躺在醫院打點滴時，蘇蔓頂著項目負責人的名義接受采訪。

程書意把所有證據交給律師。

隨後，她向傅氏發出正式通知。

三天後，傅氏使用的十二項核心模型將全部停止授權。

傅硯辭收到通知，立刻趕到醫院。

他將文件摔在程書意麵前：“你為了報複我，非要毀掉傅氏？”

“那是我的專利。”

程書意平靜地看著他：“你一分錢都沒有支付過，現在我要收回，有什麼問題？”

“你是我的妻子！”

“所以我就應該替你工作一輩子，再看著你把我的成果送給蘇蔓？”

傅硯辭臉色難看：“你最近越來越不可理喻，馬上撤回通知，我可以不追究你幫助陸氏的責任。”

程書意從包裏取出離婚協議。

“沒必要了。”

“簽字吧。”

傅硯辭翻開文件，目光停留在她的簽名上。

短暫的錯愕過後，他忽然笑了。

“你想用離婚逼我趕走蘇蔓？”

“程書意，別演了，你陪我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怎麼可能舍得放棄傅太太的位置？”

他隨手將協議壓在桌上的文件下麵。

“等你冷靜了，再來向我認錯。”

走到門口時，傅硯辭又停下腳步。

“明天是蘇蔓的喬遷宴，你必須出席，當眾向她道歉。”

程書意看著他的背影。

“好。我一定會送她一份大禮。”

第二天清晨，程書意替母親辦理了轉院。

救護車駛出醫院時，程母望著窗外生活多年的城市。

“以後還回來嗎？”

程書意搖了搖頭：“不回來了。”

這裏埋葬著她十年的感情。

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值得留戀。

前往機場之前，她最後回了一趟傅家。

主臥的牆上掛著她和傅硯辭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傅硯辭神情冷淡，她卻笑得眉眼彎彎。

那時她以為，隻要自己付出得足夠多，總有一天能把他的心焐熱。

後來，她確實陪他走出了低穀。

可他功成名就後，第一個想保護的人卻成了蘇蔓。

程書意取下婚紗照，從中間撕開。

屬於自己的那一半，被她扔進垃圾桶。

屬於傅硯辭的那一半，留在桌上。

衣帽間裏，傅硯辭送她的東西少得可憐。

唯一一條項鏈，還是蘇蔓挑剩後，他讓助理送來的。

程書意什麼都沒有帶。

她隻拿走了進入傅氏之前獲得的獎杯，以及母親親手織給她的圍巾。

臨走前，她把別墅鑰匙放在離婚協議旁邊。

中午十二點，蘇蔓的喬遷宴正式開始。

新房裏擺滿鮮花和名貴禮物。

傅硯辭站在落地窗前，第三次看向門口。

蘇蔓端著酒走到他身邊。

“硯辭，你在等書意嗎？”

“沒有。”

傅硯辭收回視線：“她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來。”

蘇蔓垂下眼睛。

“她是不是還在怪我？如果她真的喜歡這套房，我可以還給她。”

“不必。”

傅硯辭語氣淡淡。

“她是傅太太，想要什麼房子都能買。”

賓客陸續到齊。

有人看見傅硯辭始終陪在蘇蔓身邊，笑著說他們才像真正的一對。

傅硯辭沒有解釋。

他隻是看著時間，心中莫名生出一絲煩躁。

喬遷宴已經開始一個小時。

程書意依舊沒有出現。

“給她打電話。”

助理撥了過去，很快臉色不安地回答：“傅總，太太關機了。”

傅硯辭眉頭緊鎖。

“去醫院找她。”

“不必找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一名西裝革履的律師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走進宴會廳。

他向傅硯辭出示證件，將文件放到桌上。

“傅先生，我受程書意女士委托，正式向您送達離婚訴訟材料。”

“另外，程女士已經撤銷傅氏使用其十二項專利的授權。”

傅硯辭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助理看清消息，臉色驟然慘白。

“傅總，陸氏拿下城南項目了！傅氏的核心係統也在一分鐘前停止運行！合作方要求我們立刻支付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