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周最不受寵的七公主。
因我說話口吃,父皇從不讓我參加宮宴。
就連六歲的皇弟,都能當著眾人的麵學我結巴取樂。
可沒人知道,我是故意的。
上一世,我是大周第一女使臣。
十三歲熟讀四國語言,十八歲出使敵營,隻憑一張嘴換回邊關十年太平。
後來兩國開戰,我死在談判桌前。
這一世,我再也不想替任何人說話。
直到北狄兵臨城下。
敵國使臣帶著和親國書上殿,點名要我嫁給年過六旬的北狄王。
滿朝文武不敢反駁。
父皇沉默良久,終於拿起玉璽。
那使臣卻故意看著我笑:
“七公主連話都說不清,嫁過去正好安靜。”
我走到大殿中央,接過那份國書。
“北狄索要公主、黃金和三座城池,卻隻承諾退兵三十裏。”
使臣神色一變。
我抬眼看他:
“你們若真有攻城之力,何必派人來談?”
“如今糧草斷絕、戰馬染病。”
“該求和的,到底是誰?”
......
“陛下,午時之前,我要一個答複。”
北狄正使呼延朔站在金殿中央。
他身後的侍從捧著和親國書,紅綢鋪底,黑字刺眼。
一位公主,黃金十萬兩,糧草二十萬石,外加雁北三城。
北狄給出的條件,是退兵三十裏。
父皇坐在龍椅上,臉色沉得嚇人。
“區區三十裏,也配換朕三座城?”
呼延朔笑了。
“陛下也可以不換。”
“午時一過,二十萬鐵騎便會踏平雁回關。”
“到時候,北狄想要的就不止三座城了。”
父皇猛地拍向龍案。
滿殿大臣齊齊跪下,嘴裏喊著陛下息怒,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駁。
太子謝臨淵捏著剛送到的軍報,眼下青黑。
“父皇,雁回關隻剩一萬八千守軍。”
“援軍最快也要七日才能趕到。”
“城中糧草,隻夠支撐五天。”
父皇盯著他。
“你監國三年,就隻會告訴朕守不住?”
太子臉色發白,跪了下去。
“兒臣無能。”
大姐謝明華站在一旁。
她五歲開蒙,十二歲議政,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
朝臣都說,她若是男兒,太子的位置未必輪得到大哥。
可她看完軍報,也隻能低聲開口。
“父皇,眼下不能硬碰。”
“隻要保住雁回關,城池以後還能奪回來。”
父皇閉了閉眼。
“難道真要朕用女兒換太平?”
殿上沒人接話。
他們都知道,父皇舍不得大姐。
至於其他公主,嫁的嫁,病的病。
隻剩一個我。
我坐在最偏僻的角落,低頭撥弄腕間的佛珠。
沒人看我。
他們商量城池、糧草、公主,仿佛我隻是殿裏一件多餘的擺設。
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上一世,我替大周說了太多話。
十三歲熟讀四國語言,十八歲孤身出使敵營。
朝堂上沒人敢接的差事,全都扔給了我。
最後,我死在談判桌前。
父皇隻說了一句,七公主死得其所。
所以這一世,我口吃,遲鈍,聽不懂軍政。
我再也不想替任何人開口。
丞相賀文忠走上前,沉沉歎氣。
“陛下,老臣知道這條件屈辱。”
“可城池丟了還能奪,百姓的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和親雖苦,卻能救北境數萬百姓。”
說得真好聽。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嫁給六旬北狄王的人是他。
呼延朔的目光掃過殿中,最後落到大姐臉上。
“大周最尊貴的,便是大公主吧?”
大姐臉色一白。
父皇也猛地坐直了身體。
呼延朔看著他們的反應,忽然笑出聲。
“陛下不必緊張。”
“我王聽聞七公主溫順安靜,甚是喜歡。”
“便請七公主和親吧。”
所有人的目光終於落到我身上。
我的手指一頓。
腕間的佛珠線應聲斷開。
一顆顆佛珠滾過金磚。
其中一顆,正好停在呼延朔腳邊。
他彎腰撿起,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看來七公主已經等不及,要跟本使回北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