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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女官走後不到半個時辰，東宮的筆墨紙硯就被收走了。

周福站在門口，笑得一臉無辜。

“皇後娘娘說，三皇子近日用功，宮中的上等宣紙得先緊著他。”

“太子的手抖，拿了好東西也是浪費。”

不僅如此，連我讓禦膳房送來的紅豆都沒了。

周福攤開手。

“沈女官，沒紙沒筆，您怎麼教？”

我看了一眼院子。

“誰說上課一定要紙筆？”

我讓蕭承硯撿來十二塊石頭。

三塊擺成糧倉，四塊擺成馬車，剩下五塊代表災民。

“現在糧少、人多、車不夠，怎麼分？”

蕭承硯抓起石頭亂扔。

躲在牆後的周福笑得肩膀直抖。

我卻看清了。

三塊糧倉石頭被他放在道路中間，四輛車分成兩隊，剩下五顆分別擺在東西兩側。

這不是亂扔。

他在用兩條路線運糧。

“為什麼分開走？”

我低聲問。

“西邊有山匪。”

他用腳抹亂石頭，重新趴在地上流口水。

我後背一涼。

西邊有山匪的消息，今天早上才送進兵部。

他被困在東宮，怎麼會知道？

除非這座看似漏風的東宮裏，一直藏著他的人。

下午，三皇子帶著人闖進來，一腳踢散了石頭。

“皇兄，聽說你在學治國？”

“傻子也配？”

他抓起一塊石頭，朝蕭承硯額頭砸去。

我抬手擋下。

石頭砸在手背上，立刻腫了起來。

蕭承硯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他盯著三皇子的脖子，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立刻按住他的肩。

“不許動。”

三皇子沒聽見，反而衝我嚷嚷：

“你敢命令本皇子？”

“我說的是太子。”

我撿起地上的石頭，放回原位。

“殿下想比，不用等三天。”

三皇子冷笑。

“比什麼？”

“十二塊石頭，分給四個宮人，每人一樣多。”

三皇子掰著手指數了半天。

柳女官在旁邊急得直咳嗽。

他終於擺出四堆，每堆兩塊，還剩四塊不知道往哪放。

“算好了！”

“算得很好。”

我點頭。

“一共發出去八塊，剩下四塊，正好拿去補腦子。”

周圍宮人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三皇子漲紅了臉。

“那傻子能算出來嗎？”

我看向蕭承硯。

他伸出手，把十二塊石頭全部抱進懷裏。

“一、一個都不給！”

三皇子立刻大笑。

“果然是傻子！”

他心滿意足地走了。

等院門關上，蕭承硯才將石頭分成四堆，每堆三塊。

“為什麼故意輸？”

我問。

“父皇喜歡聰明的兒子。”

他垂著眼。

“皇後喜歡死掉的聰明兒子。”

我心裏那點贏下考校的興奮，忽然散了。

對普通孩子來說，答對能換來誇獎。

對他來說，答對可能會要命。

晚上，周福送來考校題目。

我剛要伸手，他便把紙扔進火盆。

“哎呀，手滑了。”

火苗一下躥起來。

周福笑眯眯地看著我。

“沈女官，明日考校若是輸了，可別怪奴才沒送到。”

蕭承硯猛地站起身。

我卻攔住他，盯著燒成灰的試題。

“燒得好。”

周福一愣。

我從火盆邊撿起一小片沒燒幹淨的紙角。

上麵隻剩四個字。

北境賑災。

我把紙角遞給蕭承硯。

“明天不考背書了。”

“我們玩個大點的。”

“拿皇後準備好的題，查查是誰在偷百姓的救命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