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渡陰門所有弟子都被召進祖師堂。
四個養子站在最前麵。
他們身後,是七名長老和各堂弟子。
喬月換上了歲寧參加陰司試煉才有資格穿的紅色法衣,頭上還戴著繼承人的銀冠。
看來,他們連結果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帶著歲寧走進祖師堂。
裴玄仍舊恭敬地向我行禮。
“母親,我們並非有意冒犯。”
“隻是昨晚幾位長老商議後,一致認為您最近太過感情用事。”
“渡陰門不能隻姓沈,也該聽聽大家的意思。”
我在主位坐下。
“大家是什麼意思?”
大長老拿出聯名書。
“七位長老、四堂弟子,共一百三十七人。”
“我們懇請門主交出走陰令,暫時休養。”
“門中事務,先由四位少主和喬月共同處理。”
歲寧氣得臉色發白。
“我娘救過你們多少人的命?”
“當年百鬼夜行,要不是她從地府請來陰兵,渡陰門早沒了!”
大長老避開她的目光。
“大小姐,我們感激門主。”
“可人總會老。門主已經十年沒有親自走陰,誰知道她還能不能請得動陰差?”
喬月走到我麵前,撲通跪下。
“師父,我從來沒想過搶您的位置。”
“隻要您願意把走陰令借我,我一定和四位哥哥一起守好渡陰門。”
“等您身體好了,我再還給您。”
說得真好聽。
借過去還能不能還,就由不得我了。
彈幕又在眼前冒出來。
【女主終於要上位了!】
【四個男主帶全門派逼宮,這排麵太寵了!】
【老女人都多久沒走陰了,她還真以為地府認她?】
【隻要女主拿到令牌,就能打開百鬼門,先吸幹炮灰母女,再拿整個門派煉長生陣。】
我看著最後一條彈幕,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他們哪裏是在替喬月求一個位置。
分明是在把整個渡陰門送進她嘴裏。
裴玄見我遲遲不說話,語氣更軟了幾分。
“母親,兒子知道您舍不得權力。”
“您放心,即便月兒接任,我們依然會奉您為門主。”
謝川跟著道:
“我們四個都是您養大的,不會虧待您和歲寧。”
“以後歲寧想留在門中,我們照樣養她。”
祁野笑了一聲。
“隻要她別再針對月兒,大家還是一家人。”
歲寧攥緊拳頭。
“我娘還沒死呢,你們就開始商量怎麼養她?”
陸沉舟冷冷看她一眼。
“長輩說話,沒你的份。”
我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他腳邊。
“我的女兒什麼時候輪到你教了?”
陸沉舟臉色一僵,低頭道:
“兒子失言。”
嘴上認錯,他卻一步沒退。
門外忽然傳來弟子的稟報。
“少主,地府回信了!”
裴玄眼中閃過狂喜。
一張黑色文書被送進祖師堂。
上麵隻有四個血紅大字。
準開陰門。
四個養子同時鬆了口氣。
大長老更是立刻宣布:
“陰司已經認可換主書。”
“請門主交出走陰令!”
所有弟子齊齊上前一步。
喬月也終於不哭了。
她伸出手,眼底壓不住得意。
“師父,您放心。”
“令牌交給我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
我取出走陰令,放在桌上。
裴玄以為逼宮成功,親自將令牌交到喬月手裏。
喬月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把血抹在令牌上。
“弟子喬月,恭請陰司使者現身!”
祖師堂的門窗同時關死。
黑霧從地下湧出。
七名長老激動得滿臉通紅。
“陰差來了!”
“喬月真的得到了地府認可!”
隻有我笑出了聲。
“陰差?”
“你們偽造換主書、私開陰門,驚動的可不是陰差。”
下一刻,整個祖師堂猛地一震。
一隊鬼將從黑霧中走出,手中鐵鏈拖過地麵。
四個養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最後出現的男人頭戴冕冠,一身黑色王袍。
他連喬月手裏的令牌都沒看,徑直越過跪倒的人群,走到我麵前。
在滿堂死寂中,閻羅王朝我拱手低頭。
“沈大人。”
“誰惹您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