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堂安靜得嚇人。
喬月先哭了。
“師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不能這樣冤枉我。”
“我連殺雞都不敢,怎麼敢拿魂煉藥?”
謝川立刻擋在她身前。
“母親,月兒從小缺一魂,膽子比兔子還小。”
“讓她煉魂?她連符都不敢自己點。”
老三陸沉舟接過生辰牌,隻看了一眼便說道:
“上麵的朱砂已經花了,證明不了是誰寫的。”
“歲寧為了脫罪,隨便找個人栽贓,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猛地看向他。
“不是第一次?”
陸沉舟頓了頓。
“前年她打碎鎮魂瓶,就說是月兒碰的。”
“去年她燒了陰契,也說是月兒換了符。”
“母親,這些舊事您都親自罰過她。”
我心口狠狠一沉。
那些事情,我當然記得。
每一次,四個養子都說親眼看見。
每一次,喬月都會哭著替歲寧求情。
最後反倒顯得歲寧不依不饒。
彈幕再次出現。
【笑死,女配前年就解釋了,糊塗娘不信啊。】
【四個男主一起作證,她親娘當然覺得她在撒謊。】
【女配早就知道,說得越多,挨得越重。】
【所以她後來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
我轉頭看向歲寧。
她偏開臉,似乎不願意與我對視。
我終於明白,她剛才為什麼隻問我還罰不罰。
在她心裏,我早就不是能替她做主的母親。
我隻是四個養子手裏最好用的那根鞭子。
“先把冤魂帶出來。”
我沒有當場發作。
“她若陽壽未盡,我親自送她還陽。”
喬月的哭聲停了一瞬。
裴玄依舊恭敬。
“母親,那隻魂怨氣太重,已經被我們封進藥爐。”
“現在開爐,恐怕會傷到在場弟子。”
“你是在教我怎麼走陰?”
裴玄低下頭。
“兒子不敢。”
“那就滾開。”
我帶著歲寧進入禁地。
藥爐還燒著。
爐蓋旁邊放著歲寧的引魂燈,燈芯已經被人拔了下來。
那盞燈是歲寧父親留下的遺物。
她從不許任何人碰。
我打開藥爐,一道女人的哭聲立刻傳出來。
“救救我的孩子......”
爐中蜷縮著一個女魂。
她懷裏還護著一個不足月的胎魂。
歲寧為了將她們從火裏拖出來,雙手才會被陰火燒得血肉模糊。
而喬月所謂的受傷,不過是手腕沾了一點陰氣。
我將母子魂收進養魂傘。
“誰動了歲寧的引魂燈?”
喬月小聲道:
“是我。”
“師姐不肯借,裴哥哥怕我沒有法器護身,就替我拿來了。”
裴玄上前解釋:
“母親,月兒馬上要參加陰司選徒。”
“歲寧有您親自教,一盞燈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月兒什麼都沒有,我們總得多替她想想。”
又是這句話。
喬月什麼都沒有。
所以歲寧就必須什麼都讓。
我拿回引魂燈,燈身上已經多出一道裂紋。
歲寧接過去時,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哭,也沒有質問。
仿佛早就習慣了自己的東西被人拿走。
“喬月禁足一個月。”
我冷聲道:
“事情查清以前,不許再碰渡陰門任何法器。”
四個養子同時變了臉色。
祁野急忙開口:
“母親,一個月後就是陰司選徒。您現在關她,不是毀她前程嗎?”
“她的前程重要,歲寧的命就不重要?”
“兒子不是這個意思。”
祁野壓著不滿。
“隻是歲寧畢竟是您的女兒,以後有的是機會。月兒隻有這一次。”
這時,管事匆匆跑進來。
“門主,陰司的試煉文書到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歲寧,臉色難看。
“上麵登記的繼承人......不是大小姐。”
“是喬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