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又一次闖進走陰人的禁地時,四個養子將她押到我麵前:
“她私放亡魂,壞了門規。”
“小師妹為了攔她,還被陰氣傷了。”
老大裴玄把戒魂鞭遞給我:
“母親,廢了她的本事,把能溝通地府使者的令牌傳給小師妹吧。”
我看向女兒。
歲寧跪在地上,滿身是傷,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我以為她又貪玩闖禍,剛要教訓她,眼前忽然飄過一排彈幕。
【惡毒女配就是優柔寡斷,不就是一個冤魂嗎?非要救。】
【女主拿冤魂煉藥怎麼了?她身體弱,四個哥哥心疼她,甜死了!】
【反正炮灰女配解釋也沒用,她娘每次都隻信四個養子。】
【快把走陰人的位置傳給女主吧!等她打開百鬼門,就能吸幹炮灰母女的陽壽了。】
我渾身發冷。
下一條彈幕已經飄過。
【來了,糊塗娘又要替女主懲罰親女兒了,坐等女配倒黴!】
我接過戒魂鞭。
卻轉身狠狠抽在四個白眼狼養子身上。
“吃我的飯,學我的本事,還敢替我給親生女兒定罪?”
“既然這麼疼小師妹,就把我教的本事,先吐出來!”
......
四道慘叫同時響起。
裴玄被抽得跪倒在地,卻還強撐著開口:
“母親息怒。”
“我們也是怕歲寧一錯再錯,壞了您一輩子的名聲。”
老二謝川捂著肩膀,語氣依舊恭敬。
“歲寧是您的親生女兒,您偏疼她,我們理解。”
“可渡陰門上百雙眼睛看著。您不能因為護短,就不分是非。”
好一頂護短的帽子。
我差點被氣笑。
渡陰門隻有我一個人能走過黃泉路,從地府手裏帶回陽壽未盡的魂。
二十年前,我從四處凶宅裏撿回他們。
那時他們被惡鬼纏身,連親生父母都不肯要。
是我替他們續命,教他們畫符、引魂,給了他們四堂少主的位置。
臨淵城的人見了他們,都得尊稱一聲少主。
如今,他們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老四祁野扶起臉色蒼白的喬月,低聲勸我:
“母親,小月身體弱,經不起陰氣。”
“歲寧私自打開禁地,我們隻是罰她跪了一會兒。您為了這點小事打傷四個兒子,傳出去不好聽。”
喬月忙紅著眼搖頭。
“師父,您別怪哥哥們。”
“師姐不喜歡我,我以後離她遠一點就是了。”
她嘴上說著不怪,手卻一直按著心口,生怕我看不出她受了傷。
我沒有理她。
我走到歲寧麵前,伸手想扶她。
歲寧卻下意識縮了一下。
這個動作像根針,紮進我心口。
以前她犯錯,我總讓她先認罰,再聽解釋。
後來,她漸漸不解釋了。
我一直以為她是脾氣倔。
彈幕卻說,是因為她知道我不會信。
“站起來。”
我壓低聲音。
歲寧抬起頭,眼裏沒有委屈,隻有疲憊。
“娘,還罰嗎?”
短短三個字,讓我握著戒魂鞭的手發緊。
“今天誰也罰不了你。”
我親手解開她腕上的鎖魂繩。
裴玄皺起眉。
“母親,那隻冤魂怎麼處理?”
“總不能為了讓歲寧高興,繼續留著害人。”
歲寧終於看向他。
“她沒害人。”
“她陽壽還有三十七年,是被人害死的。”
裴玄臉色微變。
喬月更是猛地抓緊祁野的袖口。
歲寧從懷裏拿出一塊染血的木牌,遞給我。
那是陰魂的生辰牌。
牌子的背麵,本該寫著死期。
如今卻被人用朱砂添了一個“盡”字。
有人篡改陰籍,故意把一個能還陽的生魂,變成了可以煉藥的冤魂。
歲寧盯著喬月,一字一句道:
“她不是我放的。”
“是喬月要拿她煉補魂丹,我才闖進禁地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