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皇子沈昭被貶寧古塔的前一夜,拿著我的肚兜跪在丞相府外。
說我與他兩情相悅,早有苟且,要求娶我。
前世,我愛他入骨,甘願舍了丞相嫡女的身份,陪他流放千裏。
連我爹,都為了護他死在亂軍裏。
可他殺回京城、坐上龍椅後,第一道聖旨便是封我的丫鬟紫雲為後。
而我,隻得了個最末等的官女子。
看清我眼底不可置信,沈昭笑得薄涼。
“若不是紫雲偷出你的肚兜,你這個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嫡女,怎麼肯嫁給一個流放罪奴?”
死在冷宮那日。
兒子站在殿外,連一聲娘都不肯叫。
再睜眼,沈昭跪在門外:
“肚兜是誰的,誰就得嫁給我。”
“否則,丞相府滿門陪我一起流放!”
我爹一聲不吭,轉身從豬圈牽出一頭母豬。
豬脖子上,赫然係著一塊和他手裏一模一樣的肚兜。
我笑著問他:
“你認肚兜不認人。”
“那它的清白被你毀了,你娶不娶?”
院外靜得落針可聞。
沈昭臉上的得意,一寸寸僵住。
那頭母豬被我爹拽出來,哼哼著往沈昭腿邊蹭。
脖子上的紅肚兜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和沈昭手裏那塊,連針腳都沒差。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百姓憋不住了。
“哎喲,這肚兜還真是一對兒!”
“沈公子不是說誰的肚兜就娶誰嗎?”
“那還愣著幹啥?快給豬娘子磕頭啊!”
笑聲像一記記耳光,抽得沈昭臉色鐵青。
失了皇子身份,百姓們根本不怕,什麼難聽說什麼。
沈昭難堪的猛然起身,指著我爹的鼻子:
“你敢拿牲畜羞辱皇子?”
我爹冷嗤:
“一個被廢的庶人,談何羞辱?”
早年沈昭下令坑殺疫病百姓時,我爹就對他萬分瞧不上。
如今他謀逆被貶,更是入不了眼:
“廢皇子也好,流放犯也罷,拿女子貼身衣物逼婚,就是不要臉。”
“既然你非說肚兜能定清白,老夫便替你成全。”
沈昭攥緊肚兜,眼底翻出狠意。
“就算犯了天大的罪過,我也是父皇的兒子,這婚事你們不認也得認,否則我就上奏說你們私藏罪臣,早就知道我謀逆的事情卻隱瞞不報!到時候葉家上下一個都跑不掉,全都和我一起去寧古塔!”
前世,他也是這樣逼我。
他說我若不認下私情,爹爹便會被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我怕爹受牽連,怕丞相府百年清名毀在我手裏,也怕全族受不了寧古塔苦寒喪命。
於是我哭著點了頭。
可換來的卻是全族被滅,真心錯付。
這一世,他休想拿同一把刀捅我。
我沒說話。
沈昭以為我服軟,唇角不由自主上揚。
我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你去告啊。”
“正好讓滿朝文武聽聽,被流放的三皇子是怎麼半夜翻牆,偷未出閣姑娘肚兜的。”
“哦,不對。”
我看了一眼母豬。
“偷豬的肚兜,還要強迫已經下了崽的母豬嫁給你。。”
人群先是一愣,緊跟著哄笑得更厲害。
沈昭咬著牙,臉上寫滿被羞辱的惱火:
“葉清禾。”
“你會後悔的。”
前世,他也說過這句話。
那時他剛從死人堆裏被我爹救出來,渾身是血,虛弱得連刀都握不穩。
我給他喂藥,他卻抓著我的手說:
“清禾,等我翻身那日,誰欺負過你,我就讓誰後悔。”
後來,他翻身了。
第一個後悔的人,成了我。
我麵無表情,絲毫沒被觸動:
“我等著。”
沈昭不甘的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陰得嚇人。
“明早流放隊伍出城。”
“葉清禾,你會自己穿著嫁衣來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