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後,圍觀的人也散了。
我爹看著地上那塊肚兜,臉色沉得厲害。
我還沒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
“小姐!”
紫雲撲通跪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奴婢、奴婢不知道那肚兜為什麼會在三皇子手裏,肯定是被他給偷了。”
前世,沈昭稱帝那日,她穿著鳳袍,踩著我的手,眼底暢快:
“沒有人天生就該為奴為婢,這是你欺辱我多年的報應!”
她被家人賣進青樓不恨,反倒恨我這個救了她的恩人。
簡直可笑。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紫雲。”
“你當然不知道。”
“你隻是剛好,把我的東西送到了一個畜生手裏。”
她渾身一抖。
我鬆開她,轉身往府裏走。
“來人。”
“把紫雲關進柴房。”
“今晚誰敢靠近她半步,一並打斷腿。”
紫雲猛地抬頭。
“小姐!奴婢冤枉!”
我沒回頭。
冤不冤,明日就知道了。
畢竟前世的今晚。
她會替沈昭,從我爹書房裏偷走一樣東西。
那東西,才是沈昭寧肯毀我名節,也非要娶我的真正原因。
紫雲被拖去柴房時,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娘心軟,拉住我爹的衣袖。
“清禾是不是嚇著了?”
“紫雲跟了她十幾年,怎麼會害她?她的命還是女兒救回來的。”
紫雲陪我讀書學琴,從不懈怠。
誰能想到她是在偷學,為了日後踩在我的頭頂做鋪墊。
我發熱時,她在床邊守了三天。
實則日日夜夜祈禱我去死。
前世流放路上,她甚至把最後半塊餅掰給我吃。
可她早和沈昭吃肉喝酒,肚子撐圓。
而我這個蠢貨,還把她當親妹妹。
我把門關上,從妝匣最底層摸出一枚白玉平安扣。
我爹臉色驟變。
這枚平安扣,看著不起眼。
可裏麵藏著一卷極薄的羊皮紙。
那是先帝還在時,親手交給我爹的密令。
上麵記著幾名鎮守邊關的舊將姓名,可以號令十萬兵馬。
前世,沈昭就是拿到這份名單,靠著我爹的人脈拉攏舊部,才有了日後起兵的底氣。
而我爹到死都不知道。
自己救回來的白眼狼,早就把丞相府掏得幹幹淨淨。
我爹握緊平安扣。
沉默許久,最終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爹信你。”
這一句,差點讓我掉眼淚。
前世,我被沈昭汙蔑偷人時,所有人都罵我不知廉恥。
隻有我爹跪在宮門外三天三夜,求他讓我見一麵。
後來,他被亂箭穿心。
臨死前,手裏還攥著給我求來的出宮對牌。
這一世。
誰都別想再碰他一下。
夜裏,我坐在窗邊,沒點燈。
沒多久,外頭果然響起極輕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條縫。
紫雲穿著一身黑衣,從柴房裏鑽了出來。
她手腳倒是利索。
看來我那幾個婆子,早就被她收買了。
紫雲一路摸到書房外。
她剛伸手推門,裏麵忽然亮起燭火。
我爹端坐在案前。
紫雲臉色慘白,轉身就跑。
可她剛跑兩步,便被人按在地上。
我慢悠悠走進去。
“紫雲,你當我爹是傻子,還是當我傻子?”
她哭著搖頭。
“小姐,奴婢真沒有!”
我把那枚平安扣放在桌上。
“那你告訴我。”
“沈昭為什麼要你來拿這個?”
紫雲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平安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這一眼,夠了。
我爹氣得手背青筋暴起,拔出鋒利的寶劍。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生死麵前,紫雲瘋了一樣掙紮起來。
“是三皇子逼我的!”
“他說隻要我幫他拿到東西,他就帶我走!”
“小姐,奴婢不想一輩子當丫鬟,奴婢也想做主子啊!”
我笑了。
“所以你就拿我的清白,換你的榮華?”
我走到她麵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別急。”
“你想做皇後,我會成全你。”
不過這輩子,隻能做豬圈裏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