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室的大門轟然關閉。
裏麵不斷傳來除顫器充電的聲音。
“一次除顫!”
“沒有恢複,再來!”
“兩次除顫!”
霍承洲死死盯著門上的紅燈,眼睛猩紅。
霍家的人徹底失控。
有人抓住我媽的胳膊。
“老爺子要是死了,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三哥從搶救室探出頭。
“大哥,進來!”
大哥和我媽立刻衝了進去。
二哥抱著影像片站在門外,嘴唇緊抿。
整整六分鐘後,監護儀終於重新出現微弱波形。
人暫時搶回來了。
可情況比之前更糟。
心臟驟停導致循環進一步崩潰,就算用上最高劑量的升壓藥,霍老的血壓依舊在危險線徘徊。
專家團隊連續會診三個小時。
沒有人敢開胸。
也沒人能給出新的方案。
杜明川終於站了起來。
“不能手術。”
霍承洲猛地看向他。
“你剛才不是還說必須立刻開胸?”
“現在患者經曆過心臟驟停,身體已經無法承受手術。”
杜明川摘下眼鏡,滿臉沉重。
“而且冠脈畸形程度遠超預期,繼續搶救沒有意義。”
大哥冷冷盯著他。
“什麼叫沒有意義?”
“沈主任,承認醫學有極限,不丟人。”
杜明川拿出病危通知書,推到我媽麵前。
“霍老撐不了多久。”
“與其讓他死在手術台上,不如保守治療,至少醫院不用承擔手術責任。”
我媽沒有接。
杜明川壓低聲音。
“沈院長,霍家的意思已經很清楚。”
“這台手術一旦失敗,不隻是我,整個沈家都要完。”
“現在簽病危通知書,至少能證明我們已經盡力。”
“你這不是盡力,是甩鍋。”大哥一把拍開文件。
杜明川也怒了。
“那你來開!”
“你連切口位置都不能確定,拿什麼開?”
“拿沈家的百年聲譽賭嗎?”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外麵的記者已經收到風聲。
閃光燈照得醫院大廳一片慘白。
網上開始直播倒計時。
有人賭霍老還能撐一個小時。
有人賭沈家醫院幾點關門。
而我蹲在搶救室門口,叼著糖打遊戲。
霍承洲走到我媽麵前。
“給我一句準話。”
“我爺爺,到底還有沒有救?”
我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大哥攥緊拳頭。
二哥盯著那張反複看了無數遍的影像片,眼底布滿血絲。
三哥剛從搶救室出來,手上還沾著血。
他看見我,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
“小妹,別看。”
他們都知道我見血會暈。
到了這種時候,第一反應依舊是護著我。
上輩子我死在手術台旁。
這一世,我隻想做個沒心沒肺的廢物。
我不想握刀,不想熬夜,更不想再聽見監護儀把一個人的生命拉成直線。
可病床上的人正在死。
三個哥哥快被逼到絕路。
我媽撐了一輩子的沈家招牌,也要在今晚被人親手砸碎。
杜明川重新拿起病危通知書。
這一次,他直接把筆塞進我媽手裏。
“沈院長,簽字吧,霍老沒救了。”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在全家看瘋子的目光中,我奪過影像片,指向心臟右側:
“鏡麵心合並冠脈畸形,你卻按正常心臟設計切口。”
“這一刀下去,就是給閻王衝業績。”
我將病危通知書撕碎,慢悠悠戴上無菌手套:
“連片子都看不明白,你的行醫執照是拚單送的嗎?”
“都讓開,這台手術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