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典現場眨眼變成急救室。
大哥跪在地上做心肺複蘇。
三哥接過除顫器。
“所有人讓開!”
砰!
霍老的身體猛地彈起,心電圖短暫恢複,又迅速跌下去。
二哥衝到移動影像設備前。
“床旁超聲!”
記者全部被趕了出去,直播卻沒有立刻切斷。
鏡頭最後拍到的,是霍家長孫霍承洲揪住我媽衣領的畫麵。
“我爺爺是在沈家醫院出的事!”
“人救不回來,你們整個沈家給他陪葬!”
大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想讓霍老活命,就別妨礙搶救。”
霍承洲眼底全是血絲,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急救床被一路推進手術區。
我跟在後麵。
我媽回頭看見我,立刻皺眉。
“你來幹什麼?”
“看熱鬧。”
“回家。”
“遊戲打到一半,手機沒電了。”
她氣得胸口起伏,隨手把充電寶塞進我懷裏。
“去家屬休息區,別亂跑。”
手術區大門在我麵前關上。
我靠牆蹲下,重新登錄遊戲。
門內不斷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肌鈣蛋白嚴重升高!”
“冠脈造影準備!”
霍承洲坐在對麵,雙手全是汗。
他忽然抬頭盯著我。
“你就是沈家那個學醫八年,還沒拿到畢業證的女兒?”
“準確來說,是七年半。”
“有區別?”
“省了半年學費。”
他的臉一下黑了。
走廊盡頭,幾個霍家旁支壓低聲音。
“聽說沈家真正的絕學隻能傳給女兒。”
有人朝我看了一眼。
“就她?給人削蘋果都怕割到手吧。”
我咬碎棒棒糖,換了一局遊戲。
半小時後,手術區的門猛地打開。
大哥額頭上全是汗。
“造影失敗。”
霍承洲霍然起身。
“什麼意思?”
“霍老的心臟結構有異常,導管無法按常規路徑進入。強行推進,可能造成血管破裂。”
二哥將影像片插進閱片燈。
片子上的心臟輪廓模糊,冠脈走向更是亂成一團。
“他的病曆裏沒有先天心臟異常記錄。”
“影像中心正在重建數據,但至少需要四個小時。”
霍承洲一拳砸在牆上。
“他能撐四個小時嗎?”
沒人回答。
因為監護儀的警報聲已經替他們回答了。
霍老的血壓,還在降。
首席專家杜明川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匆匆趕來。
他是醫院重金從海外聘請的心外專家,據說開過上萬台手術。
杜明川掃了一眼片子,當即開口:
“不能再等。”
“按常規左側開胸,先建立體外循環。”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左側?
我抬頭看向那張影像片。
二哥卻先皺起眉。
“位置不對。患者的冠脈結構看起來像發生了偏轉。”
杜明川冷笑。
“影像偽影而已。”
“再拖下去,患者死在這裏,誰負責?”
走廊上的氣氛瞬間繃緊。
我站起身,剛想靠近片子,杜明川的助理便攔住我。
“閑雜人等不能進入會診區。”
我指了指自己。
“這醫院姓沈。”
助理噎了一下。
杜明川回頭看見我,臉上的不耐煩更重。
“沈小姐,這裏不是你玩過家家的地方。”
“聽說你見血會暈,還是離遠點,免得一會兒再多一個病人。”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笑。
我也笑了。
“杜專家說得對。”
“您先忙。”
我重新蹲回門口。
可當醫護人員推著霍老經過時,我忽然伸腳,踩住了病床輪子。
整張床驟然一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盯著霍老右側頸靜脈異常的搏動,眯起眼。
與此同時,監護儀上的血壓驟然跌到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