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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錢......

短暫的安靜後，整個拍賣廳笑成一片。

“八個億的老宅賣一塊？”

“一家六口分一分，每人還能拿一毛六呢。”

“韓總這不是買房，是買顧家的臉啊。”

韓紹廷聽得心情大好。

他拿出一枚硬幣，屈指彈到大哥麵前。

硬幣滾了幾圈，正好停在大哥鞋邊。

“顧沉舟，收好。”

“這是你們顧家最後的家底。”

大哥垂眼看著那枚硬幣。

半晌，他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韓紹廷笑意更盛。

可下一秒，大哥直接將硬幣扔進了垃圾桶。

“顧家再窮，也不要你的錢。”

韓紹廷的臉沉了下去。

負責清算的趙律師立刻上台，在拍賣師耳邊低語。

拍賣師遲疑片刻。

“顧家老宅屬於特殊債權附屬資產。”

“若無其他債權人提出異議，可以象征性價格成交。”

三哥猛地起身。

“特殊債權？誰允許你們改的資產性質！”

趙律師合上文件，麵對他們的質問絲毫不慌。

“顧三少，事已至此，糾結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商場上輸贏各憑本事。”

“輸了就該認命。”

韓紹廷慢悠悠地整理袖口。

“顧沉舟，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五份個人無限連帶擔保。”

“隻要你們簽字，老宅依舊姓顧。”

秘書將協議送到五個哥哥麵前。

大哥抬頭，緩緩看了我們一眼。

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房，已經被推平了。

父親親手種下的那棵梧桐，也被人連根拔起。

我們兄妹六人從小住到大的房間，全被貼上了封條。

祠堂裏的牌位還沒來得及遷走，催債的人就堵住了大門。

他們能賣的都賣了，能抵的也全抵了。

如今，隻剩下這棟裝著一家人所有回憶的老宅。

如果今天不留住老宅，我們連最後一個家都沒了。

大哥認命地拿起筆。

“大哥！”

我當即叫住他。

“這個字，你不能簽。”

大哥揉了揉我的頭發，聲音很啞。

“昭昭你不懂。”

“哥哥們怎麼樣都無所謂。”

“但老宅得給你留下。”

我有點不服。

誰說我不懂？

這些年他們教我的東西，我隻是懶得用，又不是全從耳朵裏漏出去了。

不過我沒有反駁。

我伸手把協議抽走，翻了兩頁，然後露出十分符合人設的茫然表情。

“字太多了吧。”

韓紹廷氣笑了。

“看不懂就滾一邊去！”

我把協議抱進懷裏。

“那不行。”

“這是我家的東西。”

韓紹廷收斂表情，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顧昭意，我忍你很久了。”

“你更是又蠢又沒用，也就這五個傻子拿你當寶。”

“顧家都揭不開鍋了，還守著這破爛呢？”

他晃著即將到手的房契，笑得猖狂。

“再不賣，你們兄妹六個連饅頭都吃不起嘍。”

我下意識看向五哥。

“饅頭好吃嗎？”

五哥抹了把臉。

“好吃。”

我鬆了口氣。

“那就行。”

“我沒吃過，正好嘗嘗。”

五個哥哥看著我，誰都沒心情笑。

韓紹廷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趕緊落錘。”

拍賣師舉起木槌。

五個哥哥無力翻盤，隻能咬牙妥協。

我站在他們身後，從小包裏翻出手機。

粉色的，背麵還貼著五哥給我買的小兔子貼紙。

我劃了三次，才把電話撥出去。

對麵幾乎瞬間接通。

我沒等他說話，隻輕輕報了一個數字。

“三千億。”

短暫的沉默後，那邊恭敬應聲：

“明白。”

我掛斷電話。

拍賣錘即將落下的前一秒，拍賣負責人突然接到電話。

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等等！”

韓紹廷皺眉。

“你又怎麼了？”

負責人盯著剛剛收到的銀行確認函，聲音都在發抖。

“顧氏三千億注資已經到賬，所有債務清償，拍賣立即終止！”

全場死寂，五個哥哥和所有賓客齊刷刷地看向剛剛放下手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