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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那家慈善基金會。

負責人姓林，聽說我來找舊相冊，神情有些警惕。

“捐贈物已經歸基金會所有，不能隨便帶走。”

“誰捐的？”

林主任翻了半天記錄，報出一個名字。

趙啟明。

我認識他。

母親去世後，帶人搬空我們家最後一件家具的債主。

我打電話過去，對麵笑得很難聽。

“那破箱子能值幾個錢？”

“有個做慈善的姑娘願意花三萬買，我為什麼不賣？”

“三萬？”

“是啊，還問了我不少你小時候的事。”

我握緊手機。

許念不是偶然撿到相冊，她花錢買下了我的過去。

展廳另一側忽然傳來掌聲。

顧淮之在一群記者的簇擁下走上台。

許念跟在他身邊，白裙換成了淺藍色套裝，眼尾的紅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淮念火災救助計劃。”

顧淮之宣布，將以救命恩人許念的名義成立專項基金。

每年投入五千萬，救助火災傷患。

記者紛紛舉起相機。

有人笑著問：

“顧總，基金會名稱裏有你們兩人的名字，是不是好事將近？”

許念低下頭，臉頰適時泛紅。

顧淮之沒有否認。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了一下。

四年裏，我以顧太太的身份參加過無數活動。

顧淮之從未公開提起我的名字。

如今許念才出現一個月，他便把她寫進了顧家的慈善項目裏。

我轉身要走，林主任卻叫住了我。

“沈小姐，相冊不能給你，但裏麵有幾張照片被許小姐拿去做了身份認證。”

“其中也包括您的照片。”

台上的顧淮之正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他的笑意迅速淡去。

活動結束後，他在停車場攔住我。

“你跟蹤許念？”

“我來找我母親的遺物。”

“這麼巧？”

他語氣裏的懷疑毫不遮掩。

我拿出那張舊物登記表。

“相冊是我的。”

“許念手上的銅鎖，也是我母親留下的。”

顧淮之沒有接。

許念追出來，恰好聽見這句話。

她眼圈頃刻紅了。

“沈小姐，我知道你不願意離婚。”

“可你不能因為淮之相信我，就說我的東西是你的。”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中，火場外站著一個背影模糊的小女孩。

女孩手腕上隱約有一根紅繩。

顧淮之看了照片，眼裏的最後一點猶豫散去。

“這是基金會十年前存檔的照片。”

顧淮之臉色沉下來。

“離婚補償已經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沒必要為了多拿些東西，連這種謊都說。”

多拿些東西。

原來在他眼裏，我做什麼都隻和錢有關。

我忽然懶得爭辯。

回家後，我托律師申請調閱許念遞交的全部認證材料。

文件在傍晚發到郵箱。

她的出生地、住院證明和火災記錄都對得上。

做得很漂亮。

直到我看見傷情鑒定的最後一頁。

眼尾疤痕修複手術。

手術時間，是三個月前。

十年前留下的疤，三個月前才被縫到她臉上。

我剛截下證據，顧淮之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奶奶想見許念。”

“明晚回老宅，你把火災那晚的細節整理一份給她。”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我教她怎麼做你的救命恩人？”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隻是幫她回憶。”

我望著電腦上的手術日期，忽然笑了。

“好。”

“顧淮之，我幫她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