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直播開始後，在線人數很快飆升。

第一張桌子是五斤烤肉。

我每咽下一口，胃裏都會傳來撕扯般的疼痛。

媽媽站在鏡頭外，不斷向我舉起提示板。

“加油！”

“現在在線人數已經破百萬了！”

吃到第三桌時，我的手已經開始發抖。

現場主持人問我是不是太累了。

我剛要點頭，媽媽便搶先回答：

“她是壽星，見到這麼多粉絲太激動了。”

觀眾立刻大聲為我加油。

沒人聽見我越來越重的喘息。

第四桌吃完，我的腹部已經鼓脹得不像自己的身體。

疼痛反而開始變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怕的麻木。

我知道這不是好轉。

可媽媽看見我不再捂肚子，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我就說你能行。”

第五桌端上來時，我隻吃了兩口便吐了。

汙物濺在桌麵上，直播間瞬間亂成一片。

工作人員想切斷鏡頭。

媽媽卻讓人用備用機位繼續拍攝。

“擦幹淨就行。”

“極限挑戰哪有不吐的？”

“這才說明我們小滿是實打實在吃！”

我擦掉嘴角的酸水，拿起勺子。

趁媽媽轉身，我將它倒扣在碗邊。

一次、兩次、三次......

那是我能發出的最後一個求救信號。

屏幕另一邊，喬姐果然看見了。

她認出暗號後立刻報警，又開車衝向會場。

......

第六張桌子前，剩下最後五斤食物。

我走過去時，雙腿已經沒有知覺，肚子大的像個皮球。

就連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鉛。

媽媽將鈴鐺挪到我麵前。

“吃完就能按了。”

我望著她，艱難地問：

“媽，我好像真的不行了......求你讓我停下來好不好？”

可媽媽隻是看了一眼不斷上漲的數據。

距離打破紀錄，隻剩最後一斤。

“都走到這裏了，為什麼要停？”

“你再堅持一下。”

這時，會場後方突然傳來爭吵聲。

喬姐推開保安，瘋了一樣衝進直播區。

“關掉直播！”

“她在求救！”

她指著倒扣的勺子，告訴所有人，那是我和她約定的暗號。

“她已經要不行！快阻止她！”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主持人已經拿出手機準備叫救護車。

媽媽卻擋在鏡頭前。

“這個員工之前就因為挑撥離間，被我開除了！”

“現在她是在報複我們！”

喬姐想衝到我身邊，卻被保安死死攔住。

“小滿的肚子已經不正常了！”

“再吃下去，她真的會死！”

媽媽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的嘴角正滲出一滴鮮血。

鮮紅的血順著下巴滴進碗裏。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可直播屏幕上，破紀錄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隻剩最後三口。

媽媽握緊鈴鐺，聲音發顫。

“小滿，就差一點。”

“吃完這三口，我們馬上去醫院。”

我看著她。

這是她第一次說帶我去醫院。

可前提仍然是，我必須先吃完。

第一口咽下去時，我聽見喬姐在哭。

第二口咽下去時，腹部傳來一聲沉悶的異響。

最後一口放進嘴裏，我已經無法正常吞咽。

媽媽用手托住我的下巴。

“咽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著你。”

我閉上眼，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食物吞了下去。

媽媽搶先按響了勝利鈴。

清脆的鈴聲響徹會場。

她麵對鏡頭，高聲宣布：

“我的女兒仍然是第一！”

屏幕中央炸開金色煙花。

“新紀錄誕生”六個大字不斷閃爍。

我從椅子上滑落，重重倒在餐桌旁。

混亂中，有人衝過來檢查我的身體。

下一秒，鏡頭外傳來一道顫抖的聲音。

“她的胃——”

“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