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當天的早晨,我被腹部的絞痛驚醒。
床頭放著媽媽準備的生日麵。
她說讓我開開胃。
可我隻聞到湯汁的味道,便趴在床邊幹嘔起來。
胃明明空著,喉嚨卻不斷往上返酸水。
我勉強喝了一口水。
下一秒,腹部便像被人猛地攥住,疼得我跪倒在地。
媽媽進門時,我正扶著床沿喘氣。
她看了一眼時間,皺起眉。
“化妝師已經到了,你怎麼還沒換衣服?”
我抓住她的手。
“媽,我真的吃不了了,我的胃好痛,求你送我去醫院吧。”
媽媽盯著我看了幾秒。
隨後,她抽回手,從包裏拿出一份合同。
“場地、廣告和平台推薦都已經定了。”
“現在退出,違約金七百萬。”
“公司賠不起,我們家的房子也得賣。”
她一頁頁翻給我看。
合同最後,是我的簽名。
那是半年前她夾在授權文件裏,讓我一起簽下的。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簽過挑戰協議。
“可我的胃真的有問題。”
我拿出藏在抽屜裏的檢查單。
那是喬姐離開後,我偷偷去醫院做的檢查。
醫生在診斷意見裏寫得很清楚。
胃壁嚴重受損,禁止暴飲暴食,若再次超量進食,可能出現穿孔甚至破裂。
媽媽掃了一眼,將檢查單折起來。
“醫生都喜歡把後果寫嚴重,免得病人出事找他們負責。”
“你以前疼了那麼多次,不也都熬過來了。”
“偏偏被團團超過以後,你就查出了一身毛病?”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你覺得我是裝的?”
媽媽沒有回答。
她拉開窗簾,讓我看樓下。
幾輛大巴已經停在小區門口。
車裏坐著接受過我們捐助的家庭,還有從外地趕來的粉絲。
這場直播的部分收益將捐給患病兒童。
媽媽還請來了兩個受助孩子,讓他們在挑戰開始前為我送花。
“他們淩晨四點就出發了。”
“現場一百多個工作人員,也全在等你。”
“你因為一點胃疼取消,讓我怎麼向他們交代?”
“那些等著捐款做手術的孩子怎麼辦?”
我望著車裏貼在窗邊的小臉,忽然說不出話。
媽媽替我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動作溫柔得像小時候一樣。
“小滿,媽知道你難受。”
“可人不能隻想著自己。”
“你堅持完今天,媽以後再也不逼你。”
她已經說過很多次以後。
下一場結束以後。
合同到期以後。
可每一個以後,都會變成新的挑戰。
我看著那些孩子,最終還是換上了直播服。
會場中央擺著六張長桌。
每張桌上放著五斤食物,從肉類、海鮮到甜品,一共三十斤。
隻有吃完一桌,我才能走到下一桌。
工作人員不停向我介紹流程。
我卻隻看見了第六張桌上的鈴鐺。
以前媽媽說我隻要吃飽,就能按鈴結束。
如今,它被放在三十斤食物的盡頭。
我問媽媽:“如果中途我真的吃不下,我該怎麼辦呢?”
她替我戴好耳麥,避開了我的目光。
“不會發生這種事。”
燈光亮起,歡呼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媽媽推著我走向第一張桌子。
她指著終點的鈴鐺,湊在我耳邊,低聲對我說:
“把這些吃完,按響勝利鈴——”
“你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