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謝家最小的女兒,也是京圈出了名的啞巴。
謝家滿門都是人中龍鳳。
母親是地產女王,手握半個京城的商業地皮;
大姐二十歲掌管家族基金,二姐是全國最年輕的刑法學教授。
隻有我,家人請遍名醫專家,也沒能撬開我的嘴。
可我其實能說話,隻是不敢說。
上一世我是天下第一命理師。
我因心軟替人逆天改命、泄露天機,二十九歲便遭天罰橫死。
重活一世,我發誓閉口,再不替任何人改命。
直到謝家三代唯一的男丁,也是家族信托第一繼承人的弟弟被綁架。
七天過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母親花八百萬請來的周大師掐完卦,忽然指著大姐:
“大小姐命帶陰煞,衝散了小少爺的生魂。”
“必須立刻將她逐出族譜,再由家主把信托暫交二爺代管,否則小少爺撐不過今晚!”
一家人麵色慘白。
可我一眼便看出,周大師財帛宮橫生十億偏財,那道財氣,恰好連著二叔的命宮。
生門落巽,庚金困身。
弟弟就被關在謝宅東南方的廢棄金庫裏!
眼看母親要在轉讓書上簽字,我終於開口:
“我弟弟還沒死。”
我盯著周大師驟然慘白的臉,冷笑:
“拿我弟弟的命換十億?這筆橫財,你有命算,有命花嗎?”
........
“謝董,不能再拖了。”
“再過一個時辰,小少爺的魂就散幹淨了。”
周玄鶴盤腿坐在謝家祠堂中央。
他身披灰色道袍,麵前擺著七盞續命燈。
六盞燒得好好的。
唯獨代表弟弟謝臨川的那一盞,火苗忽明忽暗。
母親謝明嵐死死攥著椅子扶手。
七天前,弟弟在回家途中失蹤。
司機被打暈,保鏢被引開。
綁匪沒有要贖金。
也沒有留下任何聯係方式。
謝家翻遍京城,連弟弟的一根頭發都沒找到。
母親這個在商場上說一不二的地產女王,一夜之間白了半頭頭發。
如今,她把最後的希望壓在了周玄鶴身上。
據說周玄鶴替人算命,從沒錯過。
光是請他進謝家的門,母親就花了八百萬。
“周大師,臨川究竟在哪兒?”
母親嗓音發顫。
“錢不是問題。”
“隻要他能回來,您要什麼,我都給。”
周玄鶴沒有回答。
他抓起一把糯米,撒進麵前的銅盆。
盆裏原本清澈的水,突然冒出一股腥紅。
大姐謝清棠的名字,緩緩浮了出來。
祠堂裏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大姐臉色一沉。
“裝神弄鬼。”
她走上前,伸手就要端起銅盆。
周玄鶴的徒弟立刻攔住她。
“大小姐,碰不得!”
“魂水一翻,小少爺就真沒救了!”
大姐冷笑。
“行啊。”
“那就報警,讓警察檢查裏麵加了什麼。”
二叔謝正坤趕緊上來打圓場。
“清棠,你少說兩句。”
“你弟弟命都快沒了,還較什麼真?”
大姐猛地看向他。
“因為他是我弟弟,我才不能看著一群騙子拿他做局!”
“你說誰是騙子?”
周玄鶴睜開眼。
他盯著大姐看了半晌,忽然歎氣。
“大小姐五歲落水,十八歲出車禍。”
“二十二歲那年,還替家裏擋過一次血光。”
大姐的表情微微一僵。
這些事,隻有謝家人知道。
周玄鶴又從香灰裏夾出一顆發黃的乳牙。
“這是小少爺七歲時掉的第一顆牙。”
母親看到乳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那顆牙原本放在弟弟房間的紀念盒裏。
弟弟失蹤後,房間一直鎖著。
除了綁匪,誰能拿到?
周玄鶴將乳牙放進銅盆。
代表弟弟的續命燈猛地一暗。
“大小姐身帶陰煞。”
“她留在謝家一天,小少爺的生魂就弱一分。”
“想救人,必須在一個時辰內把她逐出謝宅。”
“連名字,也要從族譜中劃掉。”
母親臉色慘白。
“還有別的辦法嗎?”
周玄鶴搖頭。
“沒有。”
二叔站在旁邊,眼眶發紅。
“大嫂,清棠是咱們看著長大的。”
“把她趕走,這不是剜你的心嗎?”
“可臨川還小。”
“總不能為了一個,眼睜睜看著另一個死吧。”
這話聽著像勸。
卻字字都在逼母親選。
我坐在祠堂最角落,手裏捏著弟弟送我的平安結。
沒人注意我。
畢竟,我是謝家那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喊的啞巴。
可在我眼裏,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弟弟的命燈雖然微弱,燈芯卻直立向上。
離火未滅。
魂魄未散。
他還活著。
反倒是周玄鶴的財帛宮紅得發紫。
一道足有十億的橫財線,從他眉心穿出,穩穩連在二叔的命宮上。
我抬眼看向祠堂東南角。
招魂幡明明該向陰門偏轉。
此刻卻一直指向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