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不是沈家那位小小姐嗎？”

禮部尚書第一個笑出了聲。

“聽說七歲還認不全《百家姓》，如今都十四了，可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幾名與父親不對付的官員跟著哄笑。

父親臉色難看，卻還是側過身，把我擋在後麵。

“知微年幼，此事與她無關。”

哥哥沈懷瑾也上前一步。

“陛下，舍妹心智不全，恐怕會衝撞聖駕。”

“臣請人先送她回府。”

我看著擋在麵前的一老一少，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這些年，他們認定我是個草包，卻從沒虧待過我。

父親給我請遍天下名師。

哥哥高中狀元那日，別人問他想要什麼賞賜，他求來的卻是一箱啟蒙書。

他教了我整整一年，最後發現我連自己的名字都能少寫一橫。

那晚，他在院中坐到天亮。

第二天，他仍笑著揉我的腦袋。

“不會就不會。”

“哥哥多掙些俸祿，養你一輩子。”

我當時感動得差點開口。

可想到上輩子從小學卷到高考，最後直接卷進骨灰盒，我又忍住了。

知識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重活一世，我拒絕內卷。

誰能想到，我躺得好好的，有人非要把我的床掀了。

林清月擦幹眼淚，柔聲開口：

“義父，讓妹妹留下吧。”

“沈家生死攸關，她也是沈家人，總該知道發生了什麼。”

說完，她走到我麵前，彎腰撿起九連環。

“知微別怕。”

“姐姐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她替我拍了拍裙擺，動作溫柔得像個親姐姐。

借著衣袖遮擋，她卻狠狠掐住我的手腕。

“乖一點。”

她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警告：

“今天可不是你撒瘋的時候。”

我抬頭看她。

她眼底的得意一閃而過。

在她眼裏，我就是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傻子。

哪怕把證據塞進我嘴裏，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吐出來。

林清月鬆開手，忽然將密信遞到我麵前。

“陛下，知微雖然不識異邦文字，卻認得義父的筆跡。”

“這封信的落款，正是義父親筆。”

好家夥。

不光拿我當傻子，還準備廢物利用。

皇帝盯著我。

“沈知微，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父親的字？”

父親急聲道：

“陛下，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如何認得臣的筆跡？”

禦史立刻冷笑。

“沈相這麼急著阻攔，莫不是心虛？”

哥哥還想爭辯，卻被父親一把按住。

林清月將落款送到我眼前。

那裏歪歪扭扭寫著父親的名字。

乍一看，確實有八分相似。

可“年”字最後一豎的收筆方向錯了。

父親右手腕受過傷，豎鉤從不往外撇。

林清月跟著他練了十二年字，竟連這個細節都沒發現。

她衝我笑了笑。

“知微，告訴陛下。”

“這是不是義父的字？”

所有人都等著我回答。

我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突然指著父親的名字傻笑。

“林。”

大殿安靜了一瞬，隨後哄笑聲差點掀翻屋頂。

林清月眼裏的最後一絲戒備，也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