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趟西山別墅。
推開門,屬於我的東西正被傭人一件件打包,隨意地堆放在玄關處。
傅司年坐在沙發上,正在給沈清如剝橘子。
聽到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把你的東西清走。”
“清如體弱,受不了這屋子裏有別人的味道。”
“別人的味道。”
我咀嚼著這五個字,覺得有些好笑。
這棟別墅裏的每一盞燈,每一塊地毯,甚至連他喝水的恒溫杯,都是我跑遍了半個城市一點點添置的。
現在,我成了別人。
我沒有反駁,隻是沉默地走向我的紙箱。
“姐姐,你別怪司年......”
沈清如站起身。
她身上穿著原本屬於我的真絲睡衣。
她走到我麵前,眼眶微紅:
“是我昨天隨口提了一句,說這裏的熏香聞著有些頭暈,司年才讓人把你的東西收起來的。”
“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吧。”
“我沒生氣。”
我繞開她,抱起最上麵的一個紙箱。
太沉了。
裏麵裝的全是我這兩年為傅司年研究的藥膳食譜和腿部按摩理療書。
就在這時,沈清如突然驚呼了一聲。
紙箱底部不知怎麼破了個洞,一本厚厚的針灸圖譜砸在了她的腳背上。
她痛呼著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我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
紙箱徹底脫手,裏麵的筆記書籍散落一地。
我沒站穩,腰狠狠地撞在了櫃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傅司年已經將沈清如護在了懷裏。
“沈南喬,你發什麼瘋?!”
他厲聲喝道。
“清如好心跟你道歉,你居然故意拿東西砸她?”
我捂著腰,疼得冷汗直冒,連聲音都在發抖:
“我沒有......是箱子底壞了。”
“還撒謊!”
傅司年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地上的那些書,眼神越發厭惡。
“你買這些亂七八糟的醫書幹什麼?”
“裝出一副關心我腿傷的樣子,想讓我念你的好?”
“沈南喬,你是不是忘了,當初真正徹夜不眠研究這些東西,為了我的腿傷去求老中醫的人,是清如!”
我愣住了。
三年前,傅司年因為遭遇嚴重車禍,雙腿幾乎廢掉。
西醫束手無策,是我瞞著他,每天天不亮就去郊外的深山裏,跪在那個脾氣古怪的老中醫門前求了整整半個月,才求來了一套針灸方案。
那半個月,我每天要在山路和學校之間奔波,累得在公交車上睡著,錯過了他好幾次信息。
為了安撫他,我隻能在聊天記錄裏騙他說,我在準備期末考試。
而現在,這段為了準備考試而消失的半個月時間線,成了沈清如拿著住院病曆來證明她才是那個網戀對象的完美證據。
“司年,你別這樣說姐姐。”
沈清如靠在他懷裏,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當初我為了給你求醫,在雨裏跪出了一身寒骨,那都是我自願的。姐姐隻是太愛你了,才會想模仿我......”
她低著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泛黃的藥方。
“你看,這是當年老中醫給我開的調理體寒的藥,我都一直留著呢。”
傅司年看著那張藥方,眼底浮現出深深的內疚和心疼。
“清如,對不起,是我當年眼盲心瞎,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將她抱得更緊,“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看著那張藥方,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那分明是我淋了半個月的雨,落下了嚴重的體寒,老中醫順手給我開的調理方子。
因為它夾在了一本舊書裏,被沈清如連同那個舊手機裏的企鵝賬號一起偷走了。
我張了張嘴,看著傅司年那雙曾經滿是柔情的眼睛。
解釋什麼呢?
說那張藥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