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看見我手裏的碎瓷,臉色驟然一變。
“知意,放下!”
他衝過來,一把奪走塑料鴨子。
碎瓷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有沒有傷到手?”
他抓住我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
確認沒有傷口後,他才鬆了口氣。
馬文禮臉都氣綠了。
“林館長,你女兒剛才碰了事故現場!”
“上麵要是有指紋或者其他線索,現在全被她毀了!”
我爸擋在我麵前。
“她什麼都不懂。”
“出了問題,我負責。”
“你當然要負責。”
周紹安接過話。
“國寶被調包,你是第一責任人。”
“現在你的女兒又破壞現場,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
記者就在庫房外麵。
隔著玻璃門,鏡頭正對著這裏。
我爸低聲求許嘉樹。
“先帶知意出去。”
“給她買塊小蛋糕,讓她在辦公室等我。”
許嘉樹蹲下來哄我。
“知意,哥哥帶你看動畫片,好不好?”
我搖頭。
他來拉我,我便抱住我爸的腿。
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爸,爸......”
這是我裝傻二十多年,唯一會喊得比較清楚的字。
我爸的眼眶一下紅了。
可他還是掰開了我的手。
“聽話。”
“爸爸辦完事就來接你。”
馬文禮抱著胳膊冷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演父女情深。”
“知道的是女兒舍不得爸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串供。”
我爸猛地抬頭。
“你說我可以,別扯上知意!”
“她沒這個腦子串供。”
周紹安一句話,壓住了所有爭吵。
他走到我麵前,彎下腰,伸手拍了拍我的頭。
“知意乖,先出去。”
他臉上在笑,手上卻用了力。
我的頭被他拍得往下一沉。
“這裏隨便一件東西,都夠你爸賠一輩子。”
“再碰壞一件,你們父女倆就真得去街上要飯了。”
我抬起臉,呆呆地看著他。
周紹安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很快直起身。
“還愣著幹什麼,帶走。”
許嘉樹拉著我往外走。
我沒有掙紮,隻是拖著腳,一步一步挪。
經過碎瓷時,我停了一下。
瓶身上的蓮花紋畫得很像。
釉色也仿得不錯。
可其中一片碎瓷的斷口上,掛著一絲透明的東西。
很細。
像糖漿拉出的絲。
我正要低頭,許嘉樹已經把我拽了過去。
身後傳來馬文禮的聲音。
“經過初步檢測,碎片的胎質、釉色和老化程度,都符合南宋瓷器特征。”
“這就是鎮館國寶。”
我爸聲音沙啞。
“如果碎的是國寶,監控裏的人為什麼還要拿走一個箱子?”
周紹安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因為箱子裏裝的,才是你提前準備好的贗品。”
“你拿贗品進來,換走真品。”
“後來可能操作失誤,沒來得及把贗品放進展櫃,隻能先摔碎真品,製造意外。”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這根本說不通!”
“說不說得通,要看證據。”
周紹安拿出一張轉賬記錄。
“昨天下午,你的私人賬戶向一家境外拍賣行轉入了兩百萬保證金。”
“老林,你不會連這個也要否認吧?”
我爸看到轉賬記錄,整個人愣在原地。
因為那家拍賣行今晚要上拍的藏品中,就有一件從未公開露麵的南宋青釉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