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嶼白被強行按著跪在玻璃窗前，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綁在電擊床上。

電流襲遍江母全身，嘴裏發出不像人聲的慘叫，還全程被直播到網上。

評論區都在罵江嶼白活該，罵她惡毒，說霍牧野下手太輕。

江嶼白拍打著門窗，求他們住手。

可醫院裏都是霍牧野的人，沒有人聽她的。

她哭著給霍牧野磕頭，尊嚴全被碾在腳下。

霍牧野卻無動於衷地俯視著江嶼白，手機忽然響起。

他接起來，聽到蘇夢琳的哭聲，立刻轉身就走。

“霍牧野，你別走，我媽會死的。”

他頭也沒回。

不知過了多久，江母的叫聲停了，她昏死過去，開始休克。

門終於開了，江嶼白衝進去抱住母親，對醫生大喊：“救人啊！”

他們麵麵相覷：“霍總吩咐，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做主。”

江嶼白顫抖著撥通霍牧野的電話，一通、兩通......第七通他才接。

“霍牧野，你快讓他們救人，我媽快不行了。”

“除了賣慘你還會什麼？”霍牧野冷嗤，“夢琳受了驚嚇，我在陪她。別打了。”

電話掛斷，再打已是關機。

江嶼白跪在醫生麵前，求他們救人。

護士突然尖叫：“病人沒氣了。”

他們這才手忙腳亂把江母推進搶救室，江嶼白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那幾十分鐘。

醫生出來時，隻說了一句：“節哀。”

她的世界轟然坍塌。

她跪在太平間外，抵著牆壁，渾身抖得像篩糠。

霍牧野曾說：“嶼白，你和你母親都是我的家人，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可現在，是他親手害死了她母親。

江嶼白在太平間外坐了一整夜。

天亮後，她麻木地處理喪事，把母親和父親合葬在一起。

等一切結束，她簽了那份離婚協議，交給律師。

眼裏沒有淚，隻剩鋪天蓋地的恨。

她後悔了。

後悔愛上霍牧野，後悔奮不顧身地嫁給他。

三年前所有人都說，霍牧野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但他們不知道，這個最好的丈夫，親手把她拖進了地獄。

而現在，那個傻乎乎等著被救的江嶼白已經死了。

她花了三天時間，把蘇夢琳所有犯罪證據全部整理成冊，交給了警察。

這一次，她要蘇夢琳把牢底坐穿。

走出警察局，天已經黑了。

江嶼白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師兄，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前你提的那個工作邀約，還作數嗎？”

電話那端的師兄說："機票我會幫你訂好，下午的航班。"

江嶼白隻帶了一個行李箱，裏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父母的合照，還有一張父親當年寫給她的生日賀卡。

別的東西，她一樣都沒拿。

霍牧野買的那些包和珠寶，連同那幢別墅裏所有的回憶，都留在那個她再也不會回去的地方。

廣播響起登機提示，江嶼白拎起行李，一步一步走向登機口。

舷窗外，城市漸漸縮成模糊的色塊，像一頁翻過去的舊賬。

十九次綁架，父親的冤屈，母親的死，還有那個來不及看這個世界一眼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被留在了三萬英尺之下。

江嶼白知道自己身上還帶著傷，手上的疤、心裏的洞都不會那麼快愈合。

但沒關係。

她還有力氣往前走。

天高海闊，這一程，她隻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