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打來電話時,我正在輸液。
「許小姐,陸先生那邊拒絕在協議上簽字。」
「我知道了。」
我說完,掛掉電話,看著手背上的針頭。
那天之後又去了兩次醫院。
醫生說記憶衰退的速度比預期快了很多。
我開始忘事。
忘記鑰匙放在哪裏,忘記昨天吃了什麼,忘記某些人的臉。
坐在街邊的咖啡店裏,手邊的拿鐵已經涼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點的。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後,陸景琛強硬的拽住我塞進車裏。
「走吧,和我去奶奶的壽宴。」
「奶奶身體不好,你也不想我們離婚的消息刺激到她吧?」
車子已經飛速的行駛,我沒有拒絕的機會。
今晚的老宅格外熱鬧。
院子裏停滿了豪車,不少人都來給陸老夫人賀壽。
我跟著陸景琛走進大廳,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喲,陸太太來了啊。」
「聽說陸總最近和那個林家的小姐走的很近。還以為陸太太要退位讓賢了呢。」
「還是別議論了,這三人的關係太複雜了。」
周圍傳來壓抑的議論聲。
我神色平靜,仿佛沒聽到那些閑言碎語。
反倒是陸景琛,臉色沉了沉,下意識地摟住了我的腰。
「知意來了,快到奶奶這裏來。」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到我立刻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恭敬地遞上陸景琛替我準備好的禮物。
「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夫人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林晚晚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錦盒,徑直走到老夫人麵前。
「奶奶,祝您生日快樂。」
「這是晚晚特意為您求的平安符,希望您身體健康。」
老夫人的笑容淡了些,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林小姐有心了。」
林晚晚有些尷尬地咬了咬牙,轉而看向我。
「姐姐今晚真漂亮,這身禮服是景琛特意為你挑的吧?」
她故意提起禮服,因為我身上穿的,隻是一件普通的黑色長裙,而她身上穿的,則是高定秀款。
周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眼神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遊移。
「晚晚,你身體不好,怎麼也過來了?」
陸景琛走上前,扶住林晚晚的胳膊,語氣裏滿是關切。
林晚晚與我擦肩,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直勾勾地朝我撲了過來。
「啊!」
一旁的香檳塔轟然倒塌,關鍵時刻,陸景琛隻護住了林晚晚。
反倒是我被劈頭蓋臉的酒澆了一身,手臂上多了不少玻璃的劃痕。
「許知意,你為什麼要推她?」
陸景琛看著摔倒的林晚晚,控製不住怒火。
可看到我的慘狀時,又皺了皺眉,喊來管家親自替我包紮。
管家拎著醫藥箱急匆匆走過來,我婉拒了,然後轉頭看向老夫人。
「奶奶,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老夫人看著我濕透的衣衫和手臂上的血跡,歎了口氣:「好,回去好好處理傷口,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陸景琛跟上來,還想攔我。
我直接伸手將牛皮紙袋塞進他的懷裏,大步離去。
機場的候機室裏,我後知後覺發現醫院的診斷書被我不小心放進了那個牛皮紙袋裏。
算了,無所謂了。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巨大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起。
此生,我與陸景琛大概不會再相見了。
隻是可惜,看不到他得知我病情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