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庭舟踏上非洲土地的第三天,就被搶劫了。
護照、現金,全都被當地貧民窟的少年奪走。
他追了三條街,甚至還找了當地警方,都無濟於事。
語言不通身無分文,他隻能為了活下去,找到一家中餐廳打黑工。
每天洗十幾個小時的碗,換來的也隻有微薄的工資、兩頓殘羹冷飯和老板刻薄的咒罵。
傅庭舟已經太多年沒過過這種苦日子了,手上磨出了血泡,但很快又被洗碗水泡得發白潰爛。
有好幾次,他幾乎要堅持不下去。
可閉上眼,眼前又出現了江月菀的臉。
他要去見她,這個念頭成了傅庭舟唯一支撐下去的動力。
最終他向路過的每一個華人打聽正在拍攝紀錄片的團隊。
終於,一個常來吃飯的貨車司機給了他一個模糊的地址。
傅庭舟連工錢都沒要,拔腿就跑。
他扒上了一輛順路的卡車,在顛簸和塵土中,朝著那個方向瘋了一樣地趕去。
當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到駐地外時,已是傍晚。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江月菀瘦了,也黑了。
和項目組的人正坐在一起吃飯,身邊的一個男人和她舉止親密。
一隻飛蟲落在江月菀的肩上,她沒察覺,顧懷遠卻自然地伸手,替她輕輕拂掉了。
看到月菀和這個男人這麼親密,傅庭舟幾乎失去理智。
瘋了一樣衝上去質問。
「月菀,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江月菀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看著眼前衣衫襤褸的傅庭舟,下意識地退開一步。
「你來幹什麼?」
顧懷遠也立刻起身,高大的身影把江月菀護在身後。
傅庭舟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江月菀身上,喉嚨裏似乎有千言萬語。
他紅了眼眶,可最終隻擠出了幾個字。
「我......我是來道歉的。」
「月菀,孩子的事......我知道了,是我對不起你。」
江月菀始終不接話,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裏,如今看他的眼神和陌生人沒有兩樣。
傅庭舟被她看得心慌,支支吾吾提起了。
「還有......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問我們要個真相嗎?」
「這一次,我來告訴你。」
「我的父母,就死在當年的那場大橋事故裏。月菀,是你爸媽......害死了我爸媽。」
「你根本不知道我得知這個消息時有多五雷轟頂。」
「正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所以這個真相讓我的恨與日俱增。」
「我不敢與你對峙,隻能固執地自己恨著你。」
「其實我從沒愛過蘇晚晚,她不過是我用來報複你的工具。」
「我今天把一切都告訴你,隻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聽到他這些話,江月菀怒火中燒。
“啪!”
狠狠一耳光甩在他臉上。
「我爸媽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他們兩人省吃儉用,一年四季都舍不得買新衣服。」
「當年連我想要出國留學的費用都拿不出來。」
「你怎麼能輕飄飄地就相信他們貪汙了呢?」
這些質問的話,宛如利刃紮進了傅庭舟心裏。
那些他蒙著眼不願看的真相,全被攤開在麵前。
他此刻無比惶恐,如果貪汙是假的,那他豈不是恨錯了人。
顧懷遠上前一步,狠狠的給了傅庭舟胸口一拳。
「月菀爸媽的案子現在已經重新接手審查了,遲早案子會查清楚,給他們一個清白的。」
傅庭舟愣在原地。
他以為自己手握著恨的理由,所以折磨得理直氣壯。
可如果,江月菀的父母從頭到尾都是被冤枉的......那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毀了她的人生,逼死了他們的孩子。
一切,都隻是因為他那可悲又可笑的自以為是。
「月菀......」
他還想再說什麼,可江月菀已經轉過身,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傅庭舟慌了,伸手就想去拉她。
卻被顧懷遠製止。
「你算什麼東西?別碰她!」
「那你又算什麼東西?這是我們之間感情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插手?」
傅庭舟和顧懷遠兩個男人,狠狠地扭打在一起。
直到江月菀衝上去厲聲製止。
傅庭舟掛了彩狼狽地倒在地上,看著江月菀扶起了顧懷遠,開始口不擇言地賣慘。
「月菀,看在我們過往的情分上,幫幫我吧。」
「我被搶劫了,護照現金全都沒了,你不能不管我呀。」
江月菀回頭仔細打量著他,笑了笑。
「護照丟了就去找大使館,找我有什麼用。」
江月菀頓了頓,一字一句。
「你聽好了,我恨不得你死在這裏,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我絕不可能原諒你。」
「趕緊走吧,別待在這裏臟了我們的眼睛。」
傅庭舟僵在原地,看著江月菀遠去的決絕的背影,眼淚終於決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