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樂樂被送進急救室後,命是保住了。
可他從樓梯上滾下來時傷到了頭部,顱內出血壓迫了神經,醒來後眼神呆呆的,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連爸爸都叫不清楚了。
醫生說,他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智力損傷時不可逆的。
裴舟無法接受,自己唯一的繼承人,竟變成了一個傻子。
但罪魁禍首沈婉清也因為精神失常被他關進了精神病院。
她那夭折的新生兒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整日抱著一個枕頭喃喃自語。
醫生說她又嚴重的暴力傾向,隻能長期住院治療。
裴舟一次都沒去看過她。
在他心裏,自己早就恨透了她。
如果不是她拿抑鬱症以死相逼,他又怎麼可能把心愛的妻子送離身邊這麼多年。
裴舟將所有無法發泄的怨氣全部賴在沈婉清身上,甚至撂下與她死生不複相見的狠話!
與此同時,裴父裴母得知唯一的孫子變成了傻子,連夜從老宅趕到醫院。
看到裴樂現在的模樣,裴母哭得幾乎昏厥,裴父臉色鐵青,在客廳來回踱了十幾圈,最後決定,“樂樂已經廢了,你再找個身體好,家世好的大家閨秀再生一個。”
這次,裴舟抬起頭,態度堅決:“我隻要知絮。”
裴父愣住,隨即暴怒:“她已經不能生了!你要一個不能生的女人有什麼用?”
“我隻愛她!”
裴舟又拿出多年前硬要跟溫知絮結婚的架勢,氣得裴父摔了杯子。
裴母上前來勸,卻被他推開。
他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離開醫院,掏出手機嘗試撥通溫知絮的號碼,一直提示關機。
他並不知道,溫知絮這會兒已經站在了華國首都國際機場的出境大廳。
她的傷雖然沒有好全,走路的時候腹部還會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行走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深色的風衣,手裏提著一隻黑色的小行李箱。
箱子裏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卻裝著她父母的骨灰罐。
這次再回清邁,她將永遠紮根那裏,再也不會踏上這片令她傷心的土地。
海關窗口,工作人員接過她的護照和新身份證明,例行公事地問道:“溫女士,您確定真的要放棄華國國籍嗎?放棄之後,您將不再享有華國公民的任何權利,包括您目前存續的婚姻關係也將自動解除。”
“我願意。”
她很了解裴舟的性格,想要逼他和自己離婚簡直難上加難。
他那種人,就算不愛了,也不會輕易放手。
所以這是唯一的辦法,放棄國籍,讓法律替她斬斷這跟爛繩子。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低頭蓋下了章。
溫知絮收起證件,轉身走向登機口。
飛機落地清邁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溫知絮走出機艙,熱浪撲麵而來,帶著屬於熱帶的氣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五年所有的晦氣都吐出去。
當她回到自己一手創辦的酒店時,林姐第一個衝上來,拉住她的手尋寒問暖:“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在國內受委屈了?”
溫知絮搖搖頭,沒有跟任何人提起裴舟和樂樂。
那些人和事,都已經被她留在了世界的另一端。
接下來她的生活將一片光明,再無任何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