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舟抱著樂樂趕去醫院。

把人送進急診室後，他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走廊裏慘白的燈光照得他滿臉倦色和疲憊。

剛靜下心，裴舟忽然想到溫知絮從清邁回來後的種種異樣。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根針，紮在他自以為是的認知上。

他掏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幫我查夫人這五年在清邁到底經曆了什麼，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有些為難，“裴總，查這些需要時間。”

“我給你一天。”裴舟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一天之內，我要知道所有。”

助理的效率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第二天傍晚，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便放在他辦公室的桌上。

裴舟一頁一頁翻開，看得心驚膽戰。

他雖然安排人拿走溫知絮的護照，可他並沒有讓她自生自滅。

他明明安排了人照顧她，每個月定期打款，還托了當地的朋友照看她。

他以為這些安排足夠讓她在異國他鄉過得安穩。

可報告上寫的，和他以為的，完全是兩回事。

照顧她的人，在溫知絮落地當天就消失不見了。

他每個月的定期打款，錢從來沒有到過溫知絮手裏。

有人用她的身份信息另開了一個賬戶，錢全部被轉走了。

溫知絮為了活下去，隻能睡火車站。

洗碗被欠薪，她也不敢報警。

這些年，她一直住在潮得發黴的出租房裏。

發高燒不敢去醫院，隻能硬扛。

被地痞搶包踢打，也不敢大喊。

甚至被中介騙錢，也隻能蹲在街邊哭完繼續幹活。

中途還差點被賣進地下場所，幸好她提前發現，跳窗逃跑，卻摔傷腳踝，隻能躲進寺廟廁所過夜。

後來被打手找到，打了一頓將她扔在路邊。

得瘧疾高燒四十度，昏迷兩天，最後被鄰居老太太送醫。

發現在她身上的這些事，他全然不知。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保護她，沒想到竟是親手把她推進火坑。

裴舟合上報告，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喉結上下滾動。

這一刻，後悔的情緒如同潮水淹沒他的胸口。

他不能再等了。

裴舟站起身，拿起外套，開車直奔清邁駐京總大使館。

大使館大門莊嚴而肅穆，他走進接待大廳，對窗口的工作人員說：“我要申請見溫知絮。”

當裴舟報上自己的身份信息，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便抬起頭，帶著一絲冷漠道：“裴先生，您的申請被拒絕了。”

裴舟愣住，“為什麼？我是她丈夫.......”

“但您沒有資格見她。”

工作人員打斷了他，並解釋道：“溫女士是我們清邁的特殊貢獻榮譽公民，她在清邁這五年，創辦了‘知秋’精品酒店，解決了當地上千餘人的就業問題，連續三年獲得酒店協會頒發的年度新銳獎，還為我們旅遊業做出突出貢獻。我們大使館一直在邀請她正式移民，但她都拒絕了。”

工作人員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裴舟，帶著一種微妙的審視和不屑，“她一直說自己在華國還有孩子丈夫，要回去見他們。”

“可是您對溫女士做的那些事，根本不配她放棄前途。”

裴舟站在原地，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

他無法反駁，更難以置信。

他的妻子，竟然在異國他鄉白手起家，拿到了他奮鬥半輩子都未必拿到的榮譽，甚至還為了他和兒子拒絕了移民的邀請。

可他都做了什麼？

一想起最近發生的種種，裴舟頓時覺得心臟像被撕裂，疼得他渾身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