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發布會慘敗，輿論反噬，宋懷瑾本就憋著一肚子氣。

此刻被兒子質問，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

“什麼什麼意思？”他沉下臉，一把扯過宋清遠手中的文件。

可當目光落在標題上，他驟然僵住。

這被宋清遠看到，是不是也被周頌音看到了？

宋懷瑾不滿：“你為什麼私自翻看我的私人文件？”

宋清遠被這顛倒黑白的質問氣得血氣上湧。

現在是翻不翻看的問題嗎？

他口不擇言地嘶吼出聲：“我不翻看，我怎麼知道你狠到這種地步！你要把整個家、一輩子的家產，全部拱手送給白霜！”

話音未落，宋懷瑾慌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小聲點！要是讓你媽聽見，她心裏多難受！”

宋清遠用力甩開他的手，冷笑道：“你立遺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媽難不難受？”

一旁的白霜看到文件上麵的字，心中一陣欣喜。

她立刻收斂喜色，擺出長輩說教的姿態：“清遠，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爸爸說話？他閱曆比你深，做事自有他的考量，你不該這麼頂撞他。”

“還有你！”宋清遠轉頭，嗤笑出聲，“我還沒罵你，你倒是主動跳出來了。”

“你憑什麼心安理得收下我家全部財產？拿著我爸的一切，你夜裏睡得安穩嗎？是不是一直把我爸當冤大頭？”

“這三十年，是我媽守著這個家，日複一日操持家務、洗衣做飯，從小到大風雨無阻接送我讀書，熬夜幫我爸整理、校對書稿。”

“你呢？你做過什麼？你隻會花我爸的錢，穿高定、戴珠寶！”

宋清遠越說越激動，心底滿是悔恨。

恨自己識人不清，是非不分，一味偏袒外人，踐踏母親的真心。

他恨不得狠狠抽從前的自己幾巴掌。

看著白霜伸手想來拉自己，他滿心厭惡，狠狠一把甩開。

他不過隨意一掙，可白霜卻直直跌坐在地。

“你說話就好好說話，動手推人做什麼？”宋懷瑾見狀，想都不想便厲聲嗬斥兒子。

“我根本沒用力！怎麼可能把她推倒！”宋清遠又氣又委屈。

“你沒推，她怎麼會無故摔倒？”宋懷瑾篤定是兒子任性衝動。

巨大的憋屈瞬間將宋清遠徹底淹沒。

恍惚間，他隻覺得眼前這一幕，無比熟悉。

無數個瞬間湧上心頭，從前母親受了委屈，紅著眼眶爭辯，明明是白霜刻意挑事，可他和父親永遠站在白霜那邊。

他一次次覺得母親斤斤計較，嫌棄她不懂大度。

如今利刃終於紮到自己身上，他才真切體會到，母親這些年咽下的委屈到底有多痛。

地上的白霜輕聲勸解：“老師，您別責怪清遠，是我自己沒站穩，不怪他。他隻是一時情緒激動，心裏難受而已。”

看似勸解，實則暗示是宋清遠衝動傷人，無理取鬧。

這徹底宋清遠撕破了對白霜所有的濾鏡。

從前網上有人詬病白霜是第三者，他曾天真發問，而白霜當時輕飄飄的回答：

“是你媽媽在家無事可做，心思敏感愛多想，所以總誤會我和你爸爸，沒關係，我不怪她。”

他明明從未提及是母親對外非議，可她卻順勢將所有過錯，全部推到母親身上。

最可笑的是，當年的他，居然深信不疑。

認定周頌音小肚雞腸，覺得母親格局小，讓他在外人麵前丟盡臉麵。

白霜見宋懷瑾依舊一如既往偏袒自己，心底徹底安穩。

宋懷瑾捏著眉心，滿心煩躁。

“夠了。給你白姨道歉，這事就此揭過。”

說完，他又補充道：“道完歉，去把你媽叫下來，家裏的事，我們重新商量。”

“白姨？她不配！”宋清遠狠狠扭頭，“我絕對不會給她道歉！”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跑著挨個房間找周頌音。

宋懷瑾無奈，隻能轉頭看向白霜，“小霜，你先回去。今天的事我記下了，後續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白霜故作體貼地溫柔叮囑：“好，那你們好好溝通，千萬別因為我傷了一家人的和氣，我先走了。”

宋清遠逐層翻遍了家裏所有房間，聲音帶著一絲慌亂：“爸，我媽不在家。”

宋懷瑾心頭一跳，瞬間慌了神，自己親自去找。

每一間屋子都和往常別無二致，什麼都沒少。

唯獨少了那個守了這個家三十年的人。

宋懷瑾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

她不接電話，不回信息。

究竟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