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靈堂時,二叔已經失去了耐心。
四叔公和幾位族老圍住我爸。
嚴大師再次“請魂上身”,以爺爺的口吻逼他簽字。
“你若不交出股份,傅家遲早敗在你手裏!”
二叔把筆塞進我爸手中。
“大哥,集團現在欠著六十億貸款。”
“你不簽,明早銀行就會停掉授信。”
“幾萬員工跟著失業,這個責任你承擔不起。”
我爸的手開始發抖。
他不是相信二叔。
他隻是賭不起。
二叔看了我們一家一眼,故作大度。
“放心。”
“等我接手傅氏,每個月會給你們五十萬生活費。”
“隻要不亂花,夠用了。”
我哥氣得冷笑。
“拿我家的錢養我家的人,你還挺會做人。”
二叔臉色一沉。
“這是爸的遺願!”
“誰反對,就是不孝!”
我走到供桌前。
“既然真是爺爺上身,我問三個問題,不過分吧?”
嚴大師眼底閃過警惕。
二叔卻當眾點頭。
“問。”
第一個問題,是爺爺年輕時在哪裏做第一筆生意。
“南城碼頭。”
嚴大師回答得毫不猶豫。
第二個問題,是奶奶最討厭爺爺吃什麼。
“韭菜盒子。”
周圍幾位長輩紛紛點頭。
我笑了笑。
“第三個。”
“爺爺和秦伯合夥創業時,誰拿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嚴大師沉思片刻。
“是秦伯。”
“他賣了祖宅,拿出三萬塊,我們才有了傅氏的第一間廠房。”
二叔明顯鬆了口氣。
三姑立刻指著我。
“聽見了嗎?”
“這種事大師都知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抬起手,慢慢鼓掌。
一下。
兩下。
三下。
嚴大師被我拍得臉色發僵。
“你什麼意思?”
“編得挺完整。”
“可惜,傅家從來沒有什麼秦伯。”
“這個人,是我剛剛編出來的。”
靈堂瞬間安靜。
二叔臉上的笑消失了。
嚴大師急忙解釋。
“鬼魂記憶混亂,說錯一件事很正常。”
“那你用錯手,也算記憶混亂?”
我抽出他剛才寫下的黃符。
“爺爺是左撇子。”
“你從寫字到拿香,從頭到尾用的都是右手。”
四叔公盯住他的手。
“承山確實一輩子用左手。”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嚴大師額頭冒出冷汗,猛地指向我。
“她被邪祟附體了!”
“她的話不能信!”
“那就看點能信的。”
我按下遙控器。
靈堂側麵的投影亮起。
第一張,是兩千萬到賬截圖。
第二張,是他偽裝成護工進入爺爺病房的監控。
第三段視頻裏,二叔的司機正在書房銷毀爺爺生前的藥物。
二叔麵無血色,轉身就想走。
我哥帶著保鏢堵住門口。
嚴大師撲過去想搶遙控器。
我一腳踹在他膝彎。
他撲通跪在我麵前。
我踩住那份股權轉讓書,低頭看著他。
“收了兩千萬替凶手傳話。”
“你就不怕死者找上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