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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出了名的睡美人,甚至參加葬禮都能睡著。

奶奶出殯,我靠著棺材睡了一路。

爺爺病危,我趴在病床邊睡得雷打不動。

親戚說我天生涼薄。

就連醫生也委婉地提醒爸媽,我可能缺乏正常人的情感。

其實我不是睡不醒,而是不願意醒。

我天生有一雙陰陽眼,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還多。

他們有的哭,有的鬧,有的追著親人交代遺言。

我聽煩了,索性閉眼睡覺。

直到爺爺頭七這天,二叔請來一位通靈大師。

大師當著全族的麵請爺爺“上身”。

他用爺爺的口吻說,我爸不是傅家的親生兒子。

爺爺生前已經決定,把傅氏所有股份交給二叔。

大師甚至準確說出了保險櫃的密碼,以及爺爺年輕時不為人知的舊事。

族中長輩深信不疑。

二叔隨即拿出股權轉讓書,逼我爸當場簽字。

“這是爸最後的遺願。”

“你難道要讓他死不瞑目?”

我爸眼睛一點點紅了。

我被耳邊魂魄吵得睜開了眼,淡淡瞥了一眼。

“裝得一點不像,爺爺是左撇子,你從頭到尾都在用右手。”

大師動作一僵。

我看著他身後心虛的二叔,嗤笑道:

“收了兩千萬替凶手傳話,你就不怕死者找上身嗎?”

......

爺爺頭七,傅家老宅的香燒得人睜不開眼。

我縮在靈堂角落,蓋著一條薄毯,像往常一樣閉眼睡覺。

沒人管我。

三姑甚至特意讓傭人把椅子往後搬了搬。

“別讓她靠老爺子太近。”

“親爺爺死了都能睡,這孩子看著就瘮人。”

我沒睜眼。

嚴大師穿著灰色長袍,麵前擺著香爐、銅鈴和一碗黑狗血。

二叔傅承海跪在他身邊,哭得雙眼通紅。

“大師,我爸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您一定幫他告訴我們。”

嚴大師搖響銅鈴,身體突然劇烈抽搐。

片刻後,他緩緩抬頭,眼神變得渾濁。

“老大。”

我爸渾身一震。

這是爺爺對他的稱呼。

嚴大師用蒼老沙啞的聲音說:

“有件事,我瞞了你四十多年。”

“你不是傅家的親生兒子。”

靈堂裏瞬間一片死寂。

我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媽扶住他的胳膊。

“胡說,這不可能!”

二叔紅著眼看向她。

“大嫂,大師隻是替爸傳話,你衝他發什麼火?”

嚴大師沒有理會眾人的質疑。

他抬起手,在桌上寫下一串數字。

“書房保險櫃,密碼096。”

管家立刻帶人去了書房。

十分鐘後,一個牛皮紙袋被送進靈堂。

裏麵不光有親子鑒定,還有一份蓋著爺爺私印的股權轉讓書。

親子鑒定顯示,我爸和爺爺不存在血緣關係。

轉讓書則寫明,傅氏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全部交給二叔。

四叔公第一個開口。

“密碼和印章都對。”

“這是承山的遺願。”

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

“承洲,你既然不是傅家人,就該把股份還回來。”

“老爺子養你四十多年,夠對得起你了。”

我爸死死盯著那張鑒定書。

紙張被他捏得變了形。

嚴大師卻還在繼續。

他準確說出了爺爺年輕時做過的生意,甚至連爺爺和奶奶第一次見麵的地方都知道。

全是從未公開的舊事。

眾人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敬畏。

我卻差點笑出聲。

我有陰陽眼。

人死後七日內,魂魄留下的陰氣最重。

真被鬼上身的人,肩頭會壓著一團青黑色的影子,呼吸也不會有熱氣。

嚴大師肩頭幹幹淨淨。

嘴裏噴出的氣倒挺熱,估計中午沒少吃蒜。

更有意思的是,他每次開口前,二叔都會轉動腕上的佛珠。

一下代表一。

兩下代表二。

連續三次後,大師便說出了保險櫃密碼的前三位。

暗號不算高明。

偏偏在場的人都忙著哭,沒人留意。

我睜開一條眼縫。

嚴大師抬手擦汗時,袖口滑了上去。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飄了過來。

和爺爺住院那層特護病房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緩緩坐直。

爺爺去世前,嚴大師去過醫院。

這場戲,恐怕不隻是為了搶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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