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嫌惡,抱著布丁轉身走進了雨裏。
我在小區後麵的荒地裏,用手一點點挖出一個坑,把布丁埋了。
泥水混著血水,將我的指甲染得斑駁不堪。
回到客房,我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
小腹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
我臉色一白,扶住了洗手台。
低頭一看,淺色的睡褲上沾著一絲鮮紅。
我深吸了一口氣,抓起包,推門走了出去。
客廳裏沒人,李阿姨正在打掃衛生。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掛了婦產科的急診,醫生給我做了詳細的檢查。
“先兆流產。”
醫生看著單子,眉頭緊鎖。
“孕婦情緒波動太大,加上過度勞累,胎心現在非常微弱。”
“你先生呢?讓他過來辦住院手續,這胎必須保。”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醫生的話,指尖一點點涼透。
“我沒有先生。”我輕聲說。
醫生歎了口氣,剛想開單子。
走廊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談笑聲。
門沒有關嚴,我隔著一條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外麵的人。
沈祈安攬著林然的腰,正站在特需門診的走廊裏。
院長親自陪同在側。
“沈總放心,林小姐的身體雖然弱,但隻要調理得當,做試管嬰兒還是有希望的。”
沈祈安溫和地點了點頭,眼神裏滿是寵溺。
“錢不是問題。”
“隻要能讓然然少受點苦,懷上我們的孩子,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林然靠在他懷裏,嬌羞地笑了。
“祈安,你真好。”
我坐在門診室裏,隔著那道門縫,看著他們恩愛的模樣。
肚子裏的抽痛感一陣接一陣地襲來。
可我竟然覺得麻木了。
“代價?”我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他為了林然,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而我肚子裏的這個,在他眼裏,恐怕連個麻煩都算不上。
醫生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
“你認識外麵的人?”
我收回視線,平靜地看著醫生。
“醫生,我不保胎了。”
醫生愣住了。
“你確定?這可是你的孩子,現在保還來得及。”
我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對不起,寶寶。
媽媽不能讓你生下來,去麵對這樣一個父親。
“我確定。”
“麻煩您給我安排流產手術,越快越好。”
三個小時後。
我從手術室裏走出來。
麻藥的勁兒還沒過,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手裏捏著那張薄薄的流產單。
上麵寫著:宮內早孕,自願終止妊娠。
我打車回了別墅。
李阿姨在廚房做飯,沈祈安和林然還沒回來。
我走進客房,從紙箱裏找出自己僅剩的兩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我走到客廳,將那張流產單平整地放在茶幾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七年前沈祈安創業失敗時,用草編給我做的一個戒指。
他說,等他有錢了,會給我換成鴿子蛋。
現在,物歸原主。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棟困了我七年的房子。
外麵陽光很好,我卻覺得渾身輕鬆。
“砰”的一聲,大門在我身後關上。
......
半個小時後,沈祈安推開了別墅的門。
“李阿姨,然然今晚想喝排骨湯,你燉上沒有。”
他一邊脫鞋,一邊往客廳走。
沒有聽到我的動靜,他眉頭微皺。
“程鈺呢,還在客房裏鬧脾氣?”
李阿姨從廚房探出頭。
“程小姐剛才拉著行李箱走了。”
沈祈安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他扯了一下領帶,嗤笑一聲。
“她能走到哪去。”
“不過是想用離家出走來逼我低頭罷了。”
“把她的門鎖了,別管她,過兩天她自己就哭著回來了。”
他信步走到沙發前坐下。
端起桌上的水杯,正準備喝。
視線突然落在了茶幾中央。
那張白色的流產單,在深色的實木桌麵上顯得格外刺眼。
沈祈安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上麵的字。
下一秒,他手裏的水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自願終止妊娠”那幾個字。
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