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雜物間裏漆黑一片。
刺鼻的黴味和灰塵嗆得我不斷咳嗽。
我摸索著想要拿出手機。
卻發現口袋空空如也。
剛才的掙紮中,手機已經被裴淵順走了。
我貼在冰冷的鐵門上,聽著外麵的動靜。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李桂蘭被抬走了,裴淵肯定也跟著去了。
警察應該還在封鎖現場。
這就是裴淵的計劃。
用李桂蘭裝病引開警察的注意力,把我關起來。
然後聯係他買通好的精神病院,直接把我強行帶走。
隻要我被關進精神病院。
一個“瘋子”的話,誰會信?
等法醫那邊被裴淵用某種手段打點好。
采薇的死就會被定性為意外墜樓。
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我的女兒還在某個未知的地方等我。
我借著門縫漏進來的微弱光線,在雜物間裏瘋狂翻找。
破紙箱,舊衣物,生鏽的自行車零件。
突然,我的手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長方形物體。
是李桂蘭淘汰下來的一台舊平板電腦。
屏幕已經碎了幾個角,但按鍵還有反應。
我顫抖著按下開機鍵。
電量還有百分之十五。
沒有網絡,但我之前為了教她看視頻,給她連接過小區的公共WiFi。
平板自動連上了網。
我立刻點開微信,平板上一直掛著李桂蘭的副號。
那是她專門用來跟親戚發視頻的號。
家族群的消息還停留在中午那條60秒的語音。
我毫不猶豫地點開了原聲播放。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我的耳朵貼在揚聲器上,放大了所有感官。
前40秒,李桂蘭在抱怨我不做家務,抱怨菜價貴。
第42秒,係統識別的剁肉聲出現。
但那根本不是剁肉。
那是某種沉重的鐵器,砸在空心鋼管上的回音。
第48秒,那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聲音出現。
這一次,因為環境安靜,我聽得無比清晰。
那不是采薇的笑聲。
是極度恐懼下,被捂住嘴巴發出的變調嗚咽。
伴隨著這嗚咽聲的。
是遠處傳來的一聲極其悠長的鳴笛。
嗚——哐當哐當。
是火車。
是那種老式內燃機車拉著重載貨運車廂過鐵橋的聲音。
福康小區地處市中心老城區。
方圓二十公裏內,根本沒有鐵路線。
唯一的鐵路線,在市郊的南城貨運編組站。
那裏全都是廢棄的工業倉庫和鐵皮房。
李桂蘭發語音的時候,根本就不在小區。
真正的采薇,在南城貨運站。
地上的那具屍體,是他們提前準備好,搬運過來頂包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就關在裏麵,李醫生,她發作得很厲害,麻煩你們直接用束縛帶。”
裴淵的聲音隔著鐵門傳來。
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
我抓起平板,緊緊抱在懷裏。
往後退了兩步,深吸一口氣。
在鐵門被拉開的一瞬間。
我像一頭發瘋的母獅子,用盡全身力氣撞向門口的男人。
“哎喲。”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被我撞得人仰馬翻。
裴淵大驚失色,伸手來抓我。
我低頭狠狠咬住他的手背,嘗到了血腥味才鬆口。
借著他吃痛後退的空隙,我衝出了樓道。
外麵,法醫的勘查車剛剛抵達。
秦子衿正站在警戒線外和同事交談。
我拚盡全力,跌跌撞撞地越過警戒線。
在裴淵帶著精神病院護工撲上來按住我的前一秒。
我死死抓住了秦子衿的製服袖子。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崩出青筋。
“秦警官。別讓他們抓我。”
我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裴淵。
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盡全力驚呼出聲。
“我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