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我還沒起床,就被一陣刺耳的手機提示音吵醒。
我拿起手機,是小區的業主群。
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桂芝用她的賬號,在群裏連發了十幾張照片。
有那個假人的,有我那份所謂的搜索記錄。
甚至還有一張我昨天在警局做筆錄時的側臉偷拍。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3棟802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在家裏立靈堂,用紮小人咒婆婆去死!】
【這種女人住在這個小區,就是個定時炸彈啊!】
群裏瞬間被各種咒罵和討伐淹沒。
“這也太惡毒了吧,現實版容嬤嬤啊。”
“必須報警抓她!讓她搬出去!”
“遠離垃圾人,誰知道她會不會半夜發瘋出來砍人。”
我看著那些刺目的文字,手腳冰涼。
社會性死亡,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門外傳來飛蓬溫和卻無奈的聲音。
“媽,您別在群裏發這些了,若華以後還要做人的。”
“她做人?她都想我做鬼了!”桂芝尖叫著。
我推開門,冷冷地看著客廳裏的兩人。
桂芝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然後又挺起胸膛瞪著我。
飛蓬走過來,眉頭微蹙,滿臉的心力交瘁。
“若華,你看現在鬧成這樣。”
“群裏的人都在抗議,物業剛才也打來電話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誠懇。
“要不這樣,你先把這套房子的產權,暫時過戶到我名下。”
“我拿著房產證去跟媽保證,這房子歸我了,她以後不用看你臉色。”
“隻有這樣,才能安撫住她的情緒,讓她別再鬧了。”
“等你病好了,風頭過去了,我再轉回給你。”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這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全款婚前財產。
他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先是製造恐怖事件,再是精神打壓。
現在又利用社會輿論和婆婆的胡攪蠻纏。
就是為了逼我交出房產。
我看著他那張斯文虛偽的臉,強忍著想要扇他一巴掌的衝動。
“過戶?”我故作慌亂地低下頭。
“可是......這房子是我爸媽留下的......”
“若華,難道我們夫妻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飛蓬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是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
“若華女士,關於昨天的案子,我們有了新的發現,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桂芝一聽,立刻興奮地跳了起來。
“是不是查出她買那個假人的證據了?快把她抓走!”
飛蓬也裝模作樣地護著我。
“警察同誌,我老婆現在精神狀態不好,我陪她一起去。”
再次來到派出所。
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桂芝死活要跟來,正坐在大廳裏大聲嚷嚷著要求警方拘留我。
辦案民警將我帶進調解室,飛蓬和桂芝也跟了進來。
警察將一份文件放在桌麵上。
“若華女士,昨天你說那個平板你沒碰過。”
“我們技術科對你們家的智能網絡進行了數據分析。”
“發現那份搜索記錄,是通過你們家客廳的智能音箱語音輸入生成的。”
桂芝立刻拍大腿。
“看吧!就是她自己說的!”
警察抬起手,示意她安靜。
接著,他點開了一段音頻文件。
音頻裏,清晰地傳出了一個機械合成的女聲,正在一字一句地讀出那些搜索詞條。
“不是人聲,是利用文字轉語音軟件播放出來的。”
警察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們三人。
“而且,根據後台IP追蹤,這個文字轉語音的操作。”
“是通過一個綁定在你們家路由器上的外部手機賬號完成的。”
飛蓬推眼鏡的手指,極其細微地僵硬了一下。
我死死攥著口袋裏那張寫著“簽收人:星”的碎紙片。
所有的線索在我的腦海中瞬間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閉環。
我看著那份網絡日誌上的操作時間。
那正是我在洗澡的時間。
而那天晚上,家裏隻有我和飛蓬。
我深吸了一口氣。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猛地站起身。
我指著那份日誌,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頓悟而發顫。
“警察同誌,我終於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