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的車上。
死一般的寂靜。
景鑠在專心開車。
他的側臉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但我隻覺得毛骨悚然。
“你兩年前,到底生了什麼病?”
我打破了沉默。
景鑠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絲毫停頓。
“心理上的一點小問題。”
他淡淡地回答。
“子衿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那為什麼,你要安排和那個帖子裏一模一樣的婚禮?”
我不甘心地追問。
前方正好是紅燈。
景鑠踩下刹車,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因為那是我設計的。”
他輕輕地說。
“什麼?”我愣住了。
“那個帖子,是我兩年前寫的一本懸疑小說的大綱。”
他伸出手,將我耳邊的碎發撥到腦後。
“我當時想找個平台連載,就發在上麵試水。”
“後來太忙,就注銷了賬號沒有再更。”
“沒想到你居然把它當真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桑榆,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
我看著他毫無破綻的臉。
大腦一片混亂。
小說大綱?
怎麼可能有人拿自己婚禮的設計去寫連環殺人案的小說?
這借口荒謬至極。
但偏偏,我無法反駁。
因為我沒有證據。
車子停在樓下。
景鑠替我解開安全帶。
“早點休息,明天我會給你一個最難忘的婚禮。”
他沒有上樓。
看著我走進電梯,才開車離開。
第二天。
婚禮當天。
我在酒店的化妝間裏,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化妝師擺布。
若華站在我身後,看著鏡子裏的我。
“你看你,打扮起來多漂亮。”
她把那雙繡著曼珠沙華的紅鞋放在我腳邊。
“穿上吧,時間快到了。”
我看著那雙鞋,手腳冰涼。
大廳裏已經坐滿了賓客。
隱約能聽到外麵嘈雜的人聲。
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不論如何,我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我準備往外走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警察辦案,請配合一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推開門。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走廊上。
正在對酒店的服務員詢問著什麼。
帶頭的警察身形高大,眼神銳利。
胸前的警號很醒目。
我認識他。
長庚。
前段時間我家樓下發生電動車失竊案,是他來做的筆錄。
他看到我,微微點了點頭。
“今天是你的婚禮?”
“是。”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長警官,你們怎麼在這?”
“例行檢查,有逃犯可能藏匿在這家酒店。”
長庚公事公辦地回答。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我正要開口。
景鑠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警官你好。”
他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
“我未婚妻比較膽小,沒見過這種陣仗,嚇著了。”
長庚打量了景鑠一眼。
“恭喜。”
說完便帶著人繼續往前走。
我看著長庚的背影,心急如焚。
但我知道,現在說根本沒用。
沒有證據,他頂多把我當成婚前恐懼的神經病。
“走吧,該我們出場了。”
景鑠低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
婚禮正式開始。
聚光燈打在我們身上。
景鑠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主持著。
“接下來,有請新郎為新娘戴上這枚象征著永恒的戒指!”
台下掌聲雷動。
景鑠從盒子裏拿出戒指,牽起我的手。
就在這時。
一個小男孩突然從台下跑了上來。
“姐姐,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把一個黃色的牛皮紙信封塞到我手裏。
轉身就跑了。
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
隻有一個黑色的骷髏印章。
我渾身一顫。
猛地撕開信封。
裏麵滑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
是一個穿著一模一樣婚紗的女孩。
她閉著眼睛,躺在鋪滿黑色花瓣的床上。
脖子上。
赫然是一道極深的紫紅色勒痕。
而站在床邊,正在給她穿上那雙紅色曼珠沙華婚鞋的男人。
側臉清清楚楚。
就是景鑠。
照片的背麵,用紅色的筆寫著一行字:
“我是那個發帖人,也是她的姐姐,救救你自己。”
我拿著照片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景鑠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伸手想去搶那張照片。
“桑榆,給我。”
“滾開!”
我用盡全力推開他。
轉身衝向台下。
長庚剛好檢查完一圈,正站在大廳門口準備離開。
我舉著那張照片,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警察!長警官!”
“我終於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