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阿姨”兩個字,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死死盯著江曉棠。
“你什麼意思?”
我媽上個月查出心臟問題,需要做搭橋手術。
因為還沒排上床位,一直在家裏保守治療。
這件事我隻告訴過程越白。
江曉棠歎了口氣,從包裏拿出一張住院單。
“阿姨今天早上突然暈倒,越白已經安排她住進協和醫院的特需病房了。”
“手術安排在明天。”
“孟歡,你該不會連阿姨的醫藥費都要拿來賭氣吧?”
我猛地轉頭看向程越白。
他神色淡淡的,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
“特需病房一天就要三千,加上手術費,前期墊付了十萬。”
“孟歡,你卡裏那點錢,夠付明天的麻醉費嗎?”
他像施舍一條流浪狗一樣看著我。
“把星海的數據解密交出來。”
“看在阿姨的麵子上,那十萬塊我不用你還。”
我渾身發抖,指尖冰涼。
他居然用我媽的命來威脅我交出項目。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媽,你怎麼樣?為什麼住院不告訴我?”我強忍著哭腔。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中氣十足,甚至帶著些許埋怨的聲音。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能給我安排特需病房嗎?”
“孟歡啊,不是媽說你。”
“越白和小棠多好的人啊,不僅給我交了錢,還托人找了主刀主任。”
我愣住了。
“媽,你知不知道他出軌了?江曉棠是第三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我媽不耐煩地訓斥。
“什麼第三者說得那麼難聽!”
“越白跟我解釋過了,他們是真愛,你一直纏著人家不放有什麼用?”
“人家小棠家裏有錢有勢,能幫襯越白,你能幹什麼?”
“你別不知好歹,趕緊把工作交接了,別耽誤人家越白的正事!”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媽,你說什麼?”
“我拚死拚活賺錢給你治病,你現在幫著別人逼我?”
我媽冷哼了一聲。
“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弟弟下個月就要轉正了,越白答應讓他當主管。”
“你要是把越白得罪了,你弟弟的前途怎麼辦?”
“就當媽求你,你別再鬧了行不行!”
電話被掛斷了。
嘟嘟的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江曉棠走上前,關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孟歡,阿姨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你要是真孝順,就別讓阿姨在病床上還為你操心。”
程越白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伸出手。
“密碼。”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看著周圍那些冷漠譏諷的臉。
看著手機裏那個已經掛斷的通話記錄。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
我以為我擁有愛情,擁有親情,擁有並肩作戰的同事。
原來我隻是他們在這個權力遊戲裏,隨時可以犧牲的NPC。
我打開電腦,輸入了解密密碼。
屏幕上跳出“解鎖成功”的提示。
江曉棠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湊過去拷貝數據。
程越白滿意地拍了拍我的頭,像在安撫寵物。
“這就對了,聽話一點,大家都好過。”
我站起身,沒有理會他的觸碰。
我默默地把自己的私人物品裝進紙箱。
鍵盤,鼠標,水杯。
還有那盆我養了三年的仙人球。
“我辭職。”
我抱著紙箱,平靜地看著程越白。
程越白皺起眉,剛要發作。
江曉棠趕緊按住他,衝我柔和地笑了笑。
“孟歡,你想休息一陣子也好。”
“等阿姨手術做完,你想回來,隨時跟我說。”
我沒理她,徑直走出辦公室。
走出大廈的那一刻,我把紙箱扔進了垃圾桶。
除了手機和身份證,我什麼都沒帶走。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快捷酒店。
坐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裏,我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登錄微博,敲下了一行標題:
【關於我那偷偷領證,還要我當伴娘的總經理未婚夫。】
我把所有的錄音,聊天記錄,賬單流水,還有剛剛在辦公室裏拷貝的隱秘監控視頻,全部打包上傳。
點擊“發送”。
我看著屏幕,輕聲說了一句:
“程越白,下地獄吧。”
五分鐘後,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