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上,未婚夫程越白讓我換一件素色的衣服。
他說主桌燈光太亮,我穿紅裙反光,拍出來不好看。
我換了衣服回來,發現我的座位上坐了別人。
我的同事江曉棠,穿著一件絳紅色旗袍,手腕上戴著程家祖傳的翡翠手鐲。
那隻鐲子,程越白親口承諾過留給我的。
我站在桌邊,他媽媽頭也不抬:
"小棠坐這兒方便些,你去旁邊幫忙招呼客人吧。"
我以為是臨時安排,直到程越白的爸爸端起酒杯:
“今天借這個機會,正式介紹一下,這是越白的妻子,江曉棠。”
滿桌賓客鼓掌。
我端著茶壺,站在兩桌之間的過道裏。
江曉棠朝我舉了下杯子:
“謝謝你幫忙張羅這些,等婚禮你繼續幫我們策劃好不好?”
“你最了解越白的喜好了。”
程越白看了我一眼,語氣很平:
“我和曉棠去年就登記了,婚禮還沒辦,你可以當伴娘。”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臨時換的灰色連衣裙。
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讓我別穿紅色。
訂婚宴從來不是我的。
我隻是被提前換下的那件衣服。
......
“孟歡,你還愣著幹什麼,快給越白的二叔續茶呀。”
江曉棠柔婉的聲音打斷了周圍的掌聲。
她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主位上。
手指輕輕撫摸著那隻通體翠綠的翡翠手鐲。
我握著紫砂茶壺的手指已經骨節泛白。
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燙出一片紅痕。
我卻像失去了痛覺。
我慢慢抬起眼,看向坐在她身邊的程越白。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好的黑色西裝。
領帶是我昨天親手替他熨平的。
昨天晚上,他還在廚房從背後抱著我。
他說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帶我去挑婚戒。
現在,他端坐在那裏,神色自若地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去續茶。”程越白皺了皺眉。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服務生。
“別讓二叔等急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視線掃過主桌上的每一張臉。
程越白的父母,程家的親戚,還有我同部門的幾個同事。
他們都在看著我。
眼神裏有同情,有躲閃,還有毫不掩飾的嘲弄。
人事部的主管老李咳嗽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坐在角落的實習生低著頭,裝作在回信息。
原來他們全都知道。
整個訂婚宴,隻有我一個人像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
我盡心盡力地核對菜單。
我跑了三家花店確認現場的香檳玫瑰。
甚至這件灰色的連衣裙,也是我為了不搶“未婚夫”風頭,匆匆去商場買的。
我走到二叔麵前,提起茶壺。
水流注入瓷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二叔眼神有些尷尬,連聲說夠了夠了。
江曉棠輕笑了一聲,親昵地靠向程越白。
“越白,你看孟歡多能幹。”
“要是沒有她,今天這宴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弄。”
“她辦事我最放心了。”
程越白順勢握住她的手。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她也就是這點後勤工作做得還行。”
“以後家裏有什麼瑣事,你可以直接交代給她。”
我把茶壺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程越白。
“程越白,你去年就登記了?”
他終於舍得抬眼看我。
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對。”
“這件事沒告訴你,是怕你多想。”
“小棠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我得先給她一個名分。”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解釋,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怕我多想?”
“你跟我談了五年戀愛,然後偷偷和我的同事領證。”
“現在讓我來給你們的訂婚宴端茶倒水。”
“你管這叫怕我多想?”
程越白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耐煩地扯了一下領帶。
“孟歡,今天這種場合,你非要鬧是嗎?”
“我都說了,婚禮你可以來當伴娘。”
“大家都在一家公司,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非要撕破臉?”
江曉棠也委屈地紅了眼眶。
她拉了拉程越白的袖子。
“越白,你別凶孟歡。”
“都是我不好,我原本想早點告訴她的,可是......”
程母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小棠,你就是太善良了。”
“有些人就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能留在公司繼續幹,已經是越白念舊情了。”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看著那些曾經對我笑臉相迎的同事。
胃裏翻江倒海地惡心。
我扯下胸口那朵象征著工作人員的胸花。
直接扔在了程越白的麵前。
“程越白,你真讓人惡心。”
說完,我轉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程越白冷厲的聲音。
“孟歡,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明天就別來公司上班了。”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隻是覺得那五年的青春,喂了狗。
江曉棠的聲音又適時地響了起來。
“越白,你別生氣,等宴席散了,我打個電話勸勸她。”
“她一向聽你的話,明天肯定會乖乖回公司交接的。”
程越白冷笑了一聲。
“隨她去,慣的毛病。”
我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
外麵夜風很冷,吹透了單薄的灰色連衣裙。
我拿出手機,正想叫車。
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是程越白發來的。
“去地下車庫把車啟動,開著暖氣等我們。”
“小棠穿得少,不能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