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陽光越來越毒。
操場地表的溫度已經逼近四十度。
升旗儀式已經硬生生拖了快一個小時。
不少體質弱的學生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裴錚在台上講得口幹舌燥,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神再次掃過跑道上那具焦黑的身體。
“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引以為戒。我們裴家,絕對不允許出現這種不知廉恥的敗類。”
他終於做了總結陳詞。
“各班按順序帶回教室!”
戚素拿著大喇叭開始指揮退場。
“高三先走,高二跟上。高一的在原地等候!”
人群開始像潮水一樣移動。
經過我身邊時,所有的學生都下意識地繞開了一個巨大的半圓。
那股屍體在烈日下烘烤的焦臭味,已經濃烈到無法掩蓋的地步。
有幾個女生經過時,直接捂著嘴幹嘔起來。
“媽,妹妹這樣躺著,會不會影響學校的形象啊?”
裴嘉卉走到戚素身邊,假惺惺地說道。
“要不還是把她拖到樹蔭底下吧,萬一被外麵的人拍到,發到網上就不好了。”
戚素冷哼一聲。
“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種撒謊成性的東西是什麼下場。”
“她不是喜歡裝死嗎?那就讓她在這躺到下午!看她還能憋多久!”
就在這時,操場邊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鐘離策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溜走了,此刻正拉著校醫陸景淵一路狂奔過來。
陸景淵手裏提著急救箱,白大褂在風中翻飛。
“讓開!都讓開!”
鐘離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幾個學生,指著地上的我。
“陸醫生,快看她!”
陸景淵常年在學校,見慣了中暑暈倒的學生。
但當他看清地上的那具慘狀時,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
急救箱險些脫手。
“陸醫生,你來幹什麼?”
戚素皺起眉頭,不悅地走上前擋在陸景淵麵前。
“鐘離策這小子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這丫頭在裝病,你別配合她演戲。”
陸景淵沒有理會戚素,他粗暴地一把推開她。
“裝病?你管這叫裝病?”
陸景淵跪在滾燙的跑道上,伸手去探我的頸動脈。
他的手剛剛觸碰到我的皮膚,就猛地縮了回來。
那觸感,不像是活人的肌膚,更像是一塊已經硬化、幹裂的樹皮。
他立刻打開急救箱,拿出聽診器按在我的胸口。
半分鐘後,陸景淵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他的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陸醫生,戲演得差不多就行了。”
裴錚也從主席台上走了下來,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景淵。
“她是不是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在這配合她鬧事?”
陸景淵緩緩站起身,他看著眼前的這對父母,眼神像是在看兩個不可理喻的怪物。
“裴校長,戚主任。”
陸景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沙啞。
“她沒有脈搏了。”
裴錚冷笑一聲。
“又玩憋氣裝死這一套。陸醫生,你的醫術要是隻有這點水平,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戚素也跟著嘲諷。
“就是,現在的孩子為了騙人,什麼招數都去網上學。說不定是吃了什麼讓心跳減緩的藥。”
陸景淵死死盯著裴錚,突然爆發出歇斯底裏的怒吼。
“藥你媽的頭!”
一向溫文爾雅的陸醫生,當著全校還沒散去的師生麵,爆了粗口。
“她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角膜渾濁。皮膚呈現出極度嚴重的紫外線灼傷導致的組織壞死!”
陸景淵指著地上那具淒慘的屍體,眼眶猩紅。
“她死了!死透了!”
“裴錚!戚素!你們的女兒,被你們活活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