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你別罵她了!”
許清樾突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音因為聲帶受損而顯得極其慘烈。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透明的藥液混著鮮紅的血珠,瞬間順著她的手背滴落到純白的床單上。
“清樾!你瘋了!”
陳宛竹嚇得臉色慘白,尖叫著撲過去想按住她。
許敬岩也慌了神,連拖帶拽地按住許清樾的肩膀。
“丫頭,你這是幹什麼!不要命了!”
許清樾拚命掙紮,像一頭發狂的困獸,眼淚決堤般湧出。
“我要見嵐嵐!我現在就要見她!”
“你們根本不知道那種痛......農藥燒穿胃的痛......她那麼怕疼,她有心臟病啊!”
“她肯定出事了,我要回家找她!”
許清樾的身體本來就虛弱,這幾下掙紮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宛竹心疼得直掉眼淚,趕緊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衝進來,強行給許清樾重新紮好針,又推了一點鎮定劑。
許清樾在藥效的作用下,眼皮漸漸沉重,但嘴裏還在含混不清地念叨。
“找嵐嵐......把嵐嵐找來......”
看著大女兒漸漸睡去,陳宛竹的臉色從心疼一點點轉為鐵青。
她轉過身,咬牙切齒地看向許敬岩。
“都是那個討債鬼惹的禍!”
“清樾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她還要在這作妖,害得清樾連休養都休養不好!”
許敬岩也動了真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行了,你別在這罵了。”
“你現在就打車回去,把那個小畜生給我揪過來!”
“她要是不肯走,你就找根繩子把她捆了拖過來,讓她跪在清樾床前磕頭認錯!”
陳宛竹抓起包,踩著高跟鞋怒氣衝衝地往外走。
“我這就回去。我看她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我跟在陳宛竹身後,飄出了醫院。
出租車上,陳宛竹全程黑著臉,不停地跟司機抱怨。
“現在的孩子,真是一個比一個自私。”
“我養她這麼大,給她買那麼貴的藥,她連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不僅腦子笨,還一肚子壞水,就盼著家裏出事。”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幹笑了兩聲附和。
“是啊,獨生子女都嬌氣......”
“不是獨生,是個小的。天生就是個累贅!”
陳宛竹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司機的話。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陳宛竹連零錢都沒要,甩上車門就大步往裏走。
電梯上行的每一秒,她臉上的怒意就加深一分。
“叮——”電梯門在十二樓打開。
陳宛竹快步走到家門口,從包裏翻出鑰匙,粗暴地捅進鎖孔。
門開了,屋裏一片死寂。
沒有開燈,客廳裏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悶滯氣味。
但陳宛竹正在氣頭上,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
她換了鞋,連包都沒放下,直接衝著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房門吼道。
“許汀嵐,你給我滾出來!”
沒有任何回應。
“長本事了是吧?裝死是吧?”
陳宛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臥室門前,抬起手,用力拍打著門板。
“我讓你拔監控電源!我讓你不接電話!”
“你姐被你氣得差點拔了針頭,你今天必須給我去醫院磕頭!”
裏麵依然死一樣的安靜。
陳宛竹徹底失去了耐心。
“行,你不開門,我來開!”
她後退一步,抬起腳,猛地踹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陳宛竹怒罵著大步跨進去。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