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死後的第四天，門外的世界終於開始失控。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地板的縫隙，緩緩滲透到了門外。

在門縫外的瓷磚上，彙聚成了一灘黏稠、腥臭的暗紅色液體。

陳清商早上起來打掃衛生時，看到了那一灘液體。

她尖叫了一聲，手裏的拖把“啪”地掉在地上。

“老宋！宋蒼梧！你快出來看！”

宋蒼梧從主臥衝出來，眉頭緊皺。

“大清早的鬼叫什麼？”

當他看到地上的那灘血水時，臉色也變了變。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冷笑了一聲。

“好手段啊。為了逼我們開門，連豬血都買回來潑地上了？”

陳清商捂著胸口，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可是這味道......老宋，這味道真的不對勁，太衝了，我剛才看一眼差點吐出來。”

宋蒼梧不以為然地踢了一腳拖把。

“趕緊拖幹淨，別讓她以為自己的詭計得逞了。”

“她把紅墨水還是什麼東西順著門縫倒出來，就是想嚇唬我們。”

陳清商強忍著惡心，拿拖把去清理那灘液體。

直播依然雷打不動地開啟。

宋蒼梧戴著雙層口罩，指著地上的汙跡對網友說：

“家人們，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劣跡青少年的終極把戲——裝死嚇唬人。”

“她故意弄出這些不明液體，製造恐怖氣氛。我們一旦慌了，她就贏了。”

直播間的人數突破了三十萬。

但這一次，彈幕的風向開始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宋老師，雖然但是......那液體看著真的像血水啊。】

【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要不您還是開門看一眼吧，哪怕縫隙看一眼呢。】

【我以前在法醫鑒定中心幹過保潔，這種暗紅色液體伴隨惡臭，很像是腐敗巨人觀的屍水......】

看到這條彈幕，宋蒼梧立刻讓人把那個網友禁言。

“大家不要被帶節奏，不要相信這種危言聳聽的言論。”

就在宋蒼梧還在鏡頭前大放厥詞的時候。

門鈴突然被急促地按響了。

伴隨著粗暴的拍門聲。

“開門！警察！”

陳清商白著臉去開了門。

兩名身穿製服的警察站在門外，帶頭的是個身材高大、眉眼冷厲的男警，趙霆威。

他一進門，即使戴著口罩，眉頭也瞬間擰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客廳，最後死死盯住了我的房門。

“有人報警，說你們這裏有強烈的屍臭味。到底怎麼回事？”

宋蒼梧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迎了上去。

“警察同誌，誤會，全是誤會。我們在做教育直播呢。”

他指了指鏡頭。

“這是我大女兒，正處在嚴重的叛逆期。她故意在房間裏弄出臭味和假血，報了假警，就是為了博取關注。”

趙霆威沒有理會他的說辭。

他走到門前，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蘸取了一點地上的暗紅色液體。

他在鼻尖聞了聞，臉色驟變。

“這是屍水。”

趙霆威站起身，聲音冷硬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立刻把門打開。”

宋蒼梧的臉色終於變了，但他依然擋在門前，試圖挽回麵子。

“警察同誌，您別被她騙了。她這就是用紅墨水混了臭豆腐搞的惡作劇，我們家屬很清楚。”

“您要是現在強行開門，她以後隻會變本加厲。我們在合法直播，這是我們的家事......”

“讓開！”

趙霆威一把推開宋蒼梧，厲聲喝道：

“妨礙公務，我現在就可以拘留你！”

陳清商嚇得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宋蒼梧還想伸手去攔。

“警察同誌，你們非要看她演戲，那好，就讓全國網友看看她多能裝！”

趙霆威根本不廢話。

他後退半步，抬起長腿。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劣質的木門被一腳狠狠踹開。

門鎖崩裂的碎片四處飛濺。

這一瞬間，直播間三十萬網友，連同屋內的宋蒼梧、陳清商，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