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死後的第三天，異味再也掩蓋不住了。

屍體腐敗的速度超乎想象。

大量的硫化氫和氨氣從我的口鼻中溢出，混雜著一種甜膩又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在狹小的房間裏彌漫。

綠頭蒼蠅不知從哪個窗戶縫裏鑽了進來，在我的屍體上方嗡嗡盤旋。

有幾隻落在了我布滿屍斑的眼皮上，開始產卵。

客廳裏，陳清商正捂著鼻子，手裏拿著一瓶空氣清新劑瘋狂噴灑。

“簡直瘋了！宋晏如，你是不是把垃圾桶裏的剩菜全堆在房間裏了？”

刺鼻的檸檬香精味和那股屍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加詭異且催吐的味道。

宋蒼梧戴著口罩，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正在布置新一輪的直播機位。

“老宋，這味兒也太大了，要不我們把門砸開算了。”

陳清商受不了了，幹嘔了兩聲。

“她把房間弄得跟化糞池一樣，熏得我都頭疼。”

宋蒼梧瞪了她一眼。

“砸什麼砸？現在砸門，不就等於向她妥協了嗎？”

他調整好環形補光燈的角度，冷著臉說：

“她弄出這麼大動靜，無非就是想逼我們破功。我們偏不上當。”

“等她自己受不了這股臭味，乖乖爬出來求饒，這期視頻才是最完美的教育案例。”

直播準時開啟。

直播間人數瞬間飆升到了十五萬。

“家人們，歡迎來到劣跡青春期觀察室。”

宋蒼梧戴著口罩出鏡，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

“大家可能隔著屏幕聞不到，我大女兒為了跟我們賭氣，已經在房間裏屯了三天的垃圾，甚至可能......”

他故意隱去了後麵的話，留給網友無限的遐想空間。

彈幕立刻炸開了鍋。

【臥槽，這也太惡心了吧！她是豬嗎？】

【心理扭曲到這種地步，建議直接送去精神病院。】

【宋老師太慘了，攤上這種女兒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要是有這種女兒，早就一巴掌打死她了。】

宋蒼梧很滿意彈幕的反應。

他走到我的房門前，用力拍了兩下門。

“宋晏如，你聽好。你現在弄出來的這些花樣，在我眼裏就像跳梁小醜一樣可笑。”

“不管你把房間搞得多臭，我都不會給你開門。有本事，你就在那個垃圾堆裏待一輩子。”

陳清商也湊到鏡頭前，捂著鼻子補刀。

“家人們，這就叫硬碰硬。隻要我們做父母的穩住心態，再冥頑不靈的孩子最後也得低頭。”

就在這時，大門被敲響了。

砰砰砰。

陳清商走過去開門，是樓下的鄰居王阿姨。

王阿姨用手扇著鼻子前方的空氣，滿臉嫌棄。

“陳老師啊，你們家到底在搞什麼鬼？樓道裏怎麼一股死耗子味，都飄到我家陽台上了。”

陳清商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王姐，是我家大女兒。青春期叛逆，在房間裏搞破壞，非要和我們作對。我們正在教育她呢。”

王阿姨狐疑地往裏看了一眼。

“什麼破壞能搞出這麼大味兒？可別是出了什麼事吧。要不你們開門看看？”

宋蒼梧立刻拿著手機走了過來。

“王姐，這就是我們家的教育方式，冷處理。您就別管了，最多明天，她就扛不住了。”

王阿姨搖了搖頭，小聲嘀咕著走了。

“造孽啊，味道真難聞，再不管我可要報警了。”

聽到“報警”兩個字，宋蒼梧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屑。

他轉身對著直播間說：

“大家聽見沒有？現在這些孩子，為了達成目的，連鄰裏關係都不顧。”

“這種極端的自我中心主義，就是典型的巨嬰表現。”

宋嘉魚在這個時候放學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捏住鼻子，大聲尖叫。

“好臭好臭！媽媽，姐姐是不是死在裏麵了呀？”

童言無忌的話，讓直播間的彈幕稍微停滯了一瞬。

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嘲諷淹沒。

【妹妹瞎說什麼大實話哈哈哈。】

【禍害活千年，她才舍不得死呢。】

陳清商趕緊捂住宋嘉魚的嘴。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嘉魚，不許瞎說。你姐姐就是欠收拾，等她出來，看我不把她皮剝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在鏡頭前生動地表演。

真有趣。

你們一口一個教育，一口一個冷處理。

卻不知道，門後那具發臭的屍體，連一塊完整的皮都要找不出來了。

“宋晏如，明天中午十二點是最後期限。”

宋蒼梧隔著門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你要是再不滾出來清理幹淨，我就叫人來把門拆了，把你扔到大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