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下周一還有三天。
這三天裏,我照常上下班。
周晏淮以為我妥協了,每天中午都會讓人給我送高檔日料。
還特意把那隻玉鐲拿給我看一眼,再鎖回他的保險櫃。
他在享受掌控我的快感。
周五下午,我正在敲代碼,前台打電話說有人找我。
我走到休息區。
是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
周晏淮的母親,陳素珍。
"阿姨。"我走過去。
陳素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
"別叫我阿姨,我可當不起。"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扔在桌上。
"簽了吧。"
我掃了一眼。
《房屋自願放棄聲明》以及《競業禁止協議補充條款》。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懂嗎?"陳素珍翻了個白眼,"明月是我們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婦,還給我們老周家生了大胖孫子。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晏淮說是你付的首付,但我看了,那是晏淮的名字。"
"既然你以後沒法進我們周家的門了,那房子自然是留給明月母子倆的。"
她理直氣壯得讓人覺得荒謬。
"房子是我拿錢付的,憑什麼放棄?"
"就憑你姐給你姐夫生了兒子!"
陳素珍拔高了音量,引得旁邊工位的幾個同事紛紛探頭。
"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占著好資源幹什麼?晏淮能留著你在公司幹活,每個月給你開那麼多工資,已經是念在舊情上了。"
不會下蛋的母雞。
原來,這就是傅景川說的那套說辭的完整版。
他們為了讓賀明月上位,為了穩住周晏淮的名聲,竟然把不孕不育的帽子扣在了我頭上。
"明月心善,覺得對不住你,還讓我勸晏淮給你點股份。"
陳素珍撇了撇嘴。
"我告訴你,股份是不可能的。你老老實實在公司幹活,把那個什麼代碼寫完。以後這公司賺的錢,都是我大孫子的。"
"你要是不簽,晏淮手裏可捏著你的把柄。那個破爛鐲子,我早看它不順眼了,明天就拿去砸核桃。"
破爛鐲子。
我看著眼前這個刻薄的老女人。
兩年前,她因為高血壓住院。
周晏淮在國外出差,是我在醫院端屎端尿照顧了她半個月。
她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拿我當親閨女。
現在,她為了她的孫子,要把親閨女扒皮抽筋。
"如果我簽了呢?"我平靜地問。
"簽了?簽了我就大發慈悲,把那鐲子還給你。以後你就安分守己地當晏淮的手下,別再去糾纏他。"
正說著,周晏淮走了過來。
他看到陳素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媽,你怎麼來了?"
"我來教教某些人什麼叫規矩。"陳素珍指著桌上的文件,"晏淮,你看她簽不簽。"
周晏淮看了看文件,又看向我。
"繁星,這事兒其實......"
他欲言又止。
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
他想名正言順地把房子給賀明月,又不想背負騙取我首付的罵名。
讓他媽出麵,是最好的黑臉。
"簽吧,繁星。"
他低聲說。
"隻要你把核心代碼的專利轉讓給公司,這套房子的事我們就一筆勾銷。我也向你保證,那隻鐲子立馬還給你。"
"不僅如此,每個月,我還會抽時間去看看你。"
他像是在施舍一個極大的恩典。
我看著這對母子。
又轉頭,看到休息區外麵,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賀明月。
她穿著寬鬆的風衣,懷裏抱著個孩子,正透過玻璃門看著我。
眼神裏全是楚楚可憐,還有一絲掩藏不住的得意。
全員到齊了。
真好。
我拿起桌上的筆。
"好,我簽。"
我拔下筆帽,在兩份文件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我的名字。
"房子我不要了。專利我轉讓。"
我把文件推給陳素珍。
"鐲子還我。"
陳素珍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她一把抓過文件,仔細看了看簽名。
"算你識相。"
她用胳膊撞了一下周晏淮。
周晏淮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從口袋裏拿出那個絨線盒,遞給我。
"繁星,你能想通最好。我們......"
我一把奪過盒子。
打開,看了一眼,是真品。
我合上盒子,裝進大衣口袋。
"周晏淮。"
我看著他。
"周一,我會準時把新係統部署上線。然後,我離職。"
"你還提離職?"他皺眉。
"專利已經給你了,房子也給你了。你還有什麼理由留我?"
我退後一步。
"就當我賀繁星這幾年,喂了狗了。"
我轉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走出休息區的時候,賀明月迎了上來。
"妹妹......"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過。
你們拿走了我的所有。
現在,該我還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