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我準時出現在了公司。

我是來交接的。

剛走出電梯，整個研發部的人都在看我。

眼神各異。

有同情，有嘲諷，還有看好戲的。

顯然，昨晚發生的事，已經在公司裏傳開了。

"繁星姐，你沒事吧？"

新來的實習生小林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沒事。"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打開電腦。

對麵的工位是空的。

那是項目副總監，沈初棠的位置。

她今天沒來。

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見我，或者是覺得沒必要見我。

我正準備整理文件，傅景川走了過來。

他是周晏淮的大學室友，也是公司的市場部總監。

昨晚的聚會，他也在場。

"繁星，晏淮在辦公室等你。"

他敲了敲我的桌子，語氣很淡。

"知道了。"

我沒看他，繼續敲擊鍵盤。

傅景川沒走，反而拉了把椅子坐下。

"其實這事兒，你也別太怪晏淮。"

我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哦？那怪誰？"

"晏淮也是被逼的。"傅景川歎了口氣，"你姐當時拿著驗孕棒找到公司，威脅晏淮如果不負責就死給他看。晏淮心軟，再加上他媽也想要孫子，這才妥協的。"

"所以呢？"

"所以，你作為妹妹，難道不該體諒一下嗎？"

傅景川看著我，眼神裏透著理所當然。

"晏淮說了，公司上市後，會給你百分之五的股份作為補償。這可是一大筆錢。"

"拿錢買我的尊嚴？"

"什麼尊嚴不尊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明月姐在老家帶孩子，也不能生育了。你和晏淮在一起，以後還能有你們自己的孩子。這不挺好的嗎？"

我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氣笑了。

"不能生育了？誰說的？"

"明月姐說的啊，她生子慕的時候大出血，傷了身子。"

原來這就是他們給賀明月立的淒慘人設。

好一個深情偉大、為了生下愛情結晶不惜犧牲健康的母親。

"傅景川，"我看著他，"你腦子裏裝的是化糞池嗎？"

傅景川的臉色變了。

"賀繁星，你別不知好歹！"

"滾。"

我指著門的方向。

"你！"他站起身，咬牙切齒，"行，你去晏淮辦公室吧。我看你今天怎麼橫！"

我拿起桌上的辭職信，走進了周晏淮的辦公室。

他正坐在大班椅上，看著電腦屏幕。

見我進來，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他語氣平靜，仿佛昨晚的爭吵根本不存在。

我把辭職信放在他桌上。

"簽字。"

他掃了一眼信封，沒動。

"繁星，我已經讓財務把這個月的工資打給你了。還多加了十萬塊的獎金。"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隻要你乖乖把下半部分的係統架構寫完，我保證，你會得到比以前更多的東西。"

"我來交接的，不幹了。"

"你交接給誰？"他笑了，"整個研發部，除了你，誰看得懂那個底層邏輯？"

"那是你們的問題。"

周晏淮收斂了笑容，身子前傾。

"賀繁星，你真以為你能走得了？"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絨線盒子，推到我麵前。

盒子裏，是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

我的瞳孔瞬間收縮。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半年前，周晏淮說他媽喜歡玉，想借去幾天參加個老姐妹的聚會，撐撐場麵。

我雖然不舍得，但還是借了。

後來我問他要，他總說他媽放在保險櫃裏忘了拿。

現在，它出現在這裏。

"你外婆的這隻鐲子，我媽可是喜歡得很。"

周晏淮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要是辭職，這鐲子，我媽大概是不小心會打碎的。"

"你拿我外婆的遺物威脅我？"

我雙手撐在桌麵上，死死盯著他。

"這怎麼能叫威脅呢？"

他攤開手。

"我隻是在挽留我最得力的技術總監，以及，我最愛的女人。"

"周晏淮，你真是個畜生。"

"隨你怎麼罵。"他無所謂地笑了笑，"回去幹活吧，下周一，我要看到新係統的測試版。"

我盯著那個盒子看了一會兒。

然後，我直起身，笑了。

"好啊，下周一，我給你測試版。"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周晏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這才對嘛，繁星，我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的隱藏文件夾。

那是周晏淮一直想要的核心代碼庫。

我不僅會給你測試版。

我還會給你一個，終生難忘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