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
我把簽好字的協議書推到薑淼麵前。
咖啡廳裏放著舒緩的音樂,卻撫不平我心裏的驚濤駭浪。
薑淼看著協議書上的簽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但她很快換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緊緊握住我的手。
“穗穗,你想好了?這可是終身大事。”
“想好了。”我端起麵前的溫水喝了一口,壓下胃裏的翻滾,“三年了,我連塊石頭都該捂熱了,可他呢?”
“我不想再像個要飯的一樣,去乞討他那點施舍的憐憫。”
薑淼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背。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這種冷血的男人,早離開早解脫。”
“協議我已經寄到他辦公室了,約了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突然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當晚,顧衍城依然沒有回家。
我一個人在別墅裏收拾行李。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很少,裝了不到兩個行李箱。
看著空蕩蕩的衣帽間,我想起剛搬進來的時候,我滿心歡喜地把我們的衣服掛在一起。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我自導自演的笑話。
第二天上午。
初冬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裹緊了外套,站在民政局門口。
九點整。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路邊。
顧衍城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身姿挺拔,眉眼依舊冷峻得像是一幅畫。
陸舟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那份我寄過去的離婚協議。
走到我麵前,顧衍城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深邃的黑眸裏沒有一絲波瀾。
就好像我們不是來離婚,而是來簽一份無關緊要的商業合同。
“協議我看過了。”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財產分割方麵,我沒意見。市中心的房子和西郊的別墅都歸你。”
我看著他這副公事公辦的嘴臉,心裏最後一絲火星也徹底熄滅了。
“不用了,我什麼都不要。”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新的協議,直接摔在他的胸口。
紙張散落一地。
“顧衍城,我隻要你簽字,然後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任由那些紙頁落在腳邊。
陸舟趕緊彎腰去撿,還不忘陰陽怪氣地插嘴:
“太太,顧總已經很寬宏大量了,您又何必在這裝清高呢?”
我冷冷地瞥了陸舟一眼:“主子說話,輪得到你一條狗來插嘴?”
陸舟臉色一變,剛要發作,顧衍城卻抬手製止了他。
顧衍城定定地看著我。
那冷漠的樣子我見過數次。
我忍了一千多個獨守空房的夜晚,忍到胃潰瘍痛不欲生。
我終於死了心。
可此刻,他卻突然開口,聲音裏破天荒地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
“你就真的這麼瀟灑嗎?”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不然呢?期待著你這塊冰融化?期待你施舍我一點可悲的愛情?”
他終於抬起頭看我。
向來毫無波瀾的眼底,此刻竟然盛滿了錯愕和不可置信。
他眉頭死死皺在一起,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不是你說喜歡這一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