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哥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起來彬彬有禮。
“女孩子嘛,晚上一個人睡覺害怕也是正常的。”
“這門鎖得這麼緊,是怕我們把她吃了不成?”
唐沅發出一陣誇張的爆笑。
“哈哈哈,陳哥你真幽默!”
“她就是個神經病,平時我們在家她都要反鎖門,防我跟防賊一樣。”
她用力踹了一腳我的房門。
“季知遙,你聽見沒?人家陳哥都不跟你一般見識!”
“你趕緊出來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貼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和唐沅合租這半年,我太清楚她是什麼德行了。
她是個毫無邊界感的社交狂。
上個月,她把一個在地鐵上認識的所謂“流浪歌手”帶回來過夜。
那人不僅偷了我的藍牙耳機,還在廚房的水池裏撒尿。
我跟她吵了一架,她卻翻著白眼說我沒有同情心。
“人家追求藝術已經很苦了,你連個破耳機都要計較,真現實。”
半個月前,她又在酒吧認識了一個紋花臂的社會青年。
兩人在客廳喝得爛醉,那男的甚至試圖擰我臥室的門把手。
要不是我提前換了高級鎖芯,後果不堪設想。
而現在,她把兩個真正的惡魔領進了家門。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試著把唐沅勸回房間,這是她最後活命的機會。】
【也是你拖延時間的唯一辦法。】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平聲音裏的顫抖。
“唐沅,我真的有點頭疼。”
“你也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去麵試嗎?”
我盡量把語氣放軟。
“那兩個大哥也累了,讓他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門外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唐沅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被駁了麵子的惱怒。
“季知遙你什麼意思啊?”
“你在趕我的客人走?”
“我交了房租的,這客廳我有一半的使用權,我想留誰就留誰!”
我急得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唐沅重重地拍打著門板。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人緣好,能認識這種高質量的哥哥!”
“人家李哥剛才還說要給我介紹工作呢,你在這掃什麼興!”
一直沒說話的那個光頭男,突然發出了一聲粗重的冷哼。
“小唐,看來你這室友不太歡迎我們啊。”
“要不,我們兄弟倆還是走吧。”
唐沅立刻急了,聲音裏滿是討好。
“別別別,李哥,你別聽她的!”
“她懂個屁!你們今天就在這睡,我看誰敢趕你們走!”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語權,她開始瘋狂擰動我的門把手。
哢噠哢噠的聲音在黑夜裏格外刺耳。
“季知遙你給我開門!”
“你今天必須當麵給兩位哥哥賠禮道歉!”
我死死抵住門,絕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手機屏幕上,未來的我發來了倒計時。
【五分鐘。】
【他們徹底失去耐心,準備動手了。】
門外,陳哥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種偽裝的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膩的惡意。
“小唐,你這室友,長得漂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