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程野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沒有反駁。
解釋有什麼用呢?
他心裏早就預設了我的惡毒和林夏的無辜。
“隨便你怎麼想。”我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準備離開。
林夏卻突然叫住我。
“雯雯,你等一下。”
她掀開被子,作勢要下床,程野趕緊按住她。
“你別亂動,醫生說你要靜養。”
林夏順勢抓住程野的手腕,目光卻看著我。
“雯雯,我知道你因為二作的事還在生我的氣。”
“可是張導今天發最後通牒了,如果明天之前交不上一份有分量的數據模型,我的保送資格就徹底作廢了。”
她咬著下唇,眼淚說掉就掉。
“我不想回老家,我不想離開你們。”
“你那份關於城市風載壓力的底稿,借我參考一下好不好?”
她的話音剛落,程野的眼神立刻變得懇切起來。
“宋雯,你就幫幫她吧。”
“那是你的底稿,又不是最終版,她拿去參考一下思路,自己再改改,算不上抄襲。”
我轉過身,看著這對配合默契的男女。
那份底稿是我用半個月時間在超級計算機上跑出來的數據。
隻要稍微改動幾個參數,就能變成一份全新的高質量模型。
這哪裏是參考,這是明搶。
“我說過了,不行。這是學術底線。”
我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林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鬆開程野的手,絕望地閉上眼睛。
“算了,野哥,別逼她了。”
“我這種人不配擁有好前途,我明天就去簽退學協議。”
程野心疼壞了,轉頭死死盯著我。
“宋雯,你真是自私到了極點!”
“不就是幾組破數據嗎?你攥在手裏能生出金子來?”
“林夏把你當親姐妹,你卻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種冷血動物?”
他的指責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我沒有爭辯,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罵完了嗎?罵完了我走了。”
我轉身走出病房,沒有回頭看一眼。
回到實驗室,我打開電腦,準備對最終模型進行最後一次加密。
那是防止數據被竊取的唯一手段。
然而,當我走到工位前時,屏幕卻亮著。
程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先我一步回到了實驗室。
他正坐在我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個U盤,快速地操作著鼠標。
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動作卻沒有停。
“你幹什麼?”我大步走過去。
“既然你不肯給,我隻能自己拿了。”
程野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林夏的傷那麼嚴重,還得熬夜補數據,我不能看著她毀了。”
我伸手去搶鼠標。
“程野,你這是盜竊!你知不知道這會讓我也被定性為學術不端?”
程野一把揮開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後退了兩步,撞在桌角上。
腰間傳來一陣鈍痛,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迅速點擊了複製,然後將進度條拖到最後。
“別拿那些大帽子壓我。”
“隻是個底稿而已,張導又沒見過。”
“林夏說了,她會改得麵目全非,絕對不會牽連你。”
隨著“叮”的一聲提示音,數據拷貝完成。
程野拔下U盤,放進口袋裏。
林夏的微信語音恰好在此時從他的手機裏響了起來。
“野哥,雯雯要是實在介意就算了。”
“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讓你們吵架。”
“我這種笨鳥,本來就不配保研,不像雯雯那麼聰明,什麼都能輕而易舉得到。”
語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到了極點。
程野立刻按住語音鍵,語氣溫柔得滴水。
“別怕,夏夏,數據我幫你拿到了。”
“你隻管安心改,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她要是敢怪你,我就跟她分手。”
他鬆開手,消息發送成功。
程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宋雯,我已經把話放這了。”
“你最好祈禱林夏明天能順利過關。”
“要是她出了什麼差錯,我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