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別墅的鐵藝大門被人用力拍響。
我在客廳裏,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發呆。
保鏢攔在門口,但來人顯然不打算放棄。
"星荔!宋星荔!你出來!"
是林維舟的聲音。
他怎麼會來?
我猛地站起身,卻被葉南音擋住了去路。
她正坐在客廳的吧台前,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
"星荔姐,沈總吩咐了,你不能出去見客。"
她放下杯子,笑容甜美。
"尤其是外麵那位。"
"讓開。"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不讓呢?"她挑釁地迎上我的目光。
"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出去也是給沈總丟臉。"
我沒有和她廢話,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杯冷水,潑在了她引以為傲的真絲襯衫上。
"啊!"葉南音尖叫起來。
趁著她手忙腳亂擦拭的功夫,我繞過她,衝出了大門。
林維舟被兩個保鏢死死按在鐵門外。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眼眶通紅,頭發被風吹得淩亂。
"星荔!"
看到我出來,他用力掙紮,聲音沙啞。
"阿姨的事我剛聽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眼底滿是心疼。
"沈之洲是不是欺負你了?你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裏!"
"放開他。"我對著保鏢開口。
保鏢麵麵相覷,沒有動。
"我讓你們放開他!"我拔高了音量。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車道,停在門前。
車窗降下,沈之洲那張陰沉得滴水的臉露了出來。
他下了車,反手關上車門。
"宋星荔,我才走開半天,你就迫不及待地出來私會了?"
他走到我身邊,極其自然地攬住我的腰。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腰折斷。
"沈之洲,你簡直是個畜生!"
林維舟掙脫保鏢,指著沈之洲的鼻子破口大罵。
"阿姨在醫院搶救,你憑什麼把星荔關在家裏?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條命!"
沈之洲輕笑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眼神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林維舟。
"林總,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還是說,你想替別人盡孝道?"
"你!"林維舟揚起拳頭就要衝過來。
"維舟!別動!"我大聲喊住他。
我知道沈之洲的手段。
如果林維舟今天動了手,沈之洲絕對有幾百種方法讓林家的公司在江城徹底消失。
沈之洲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心疼了?"
他貼在我的耳邊,聲音溫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星荔,向我證明一下,你到底愛誰。"
我渾身一僵。
"你要幹什麼?"
他鬆開我的腰,退後半步。
"走過去,扇他一巴掌。"
他指著林維舟,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沈之洲你瘋了!"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可以拒絕。"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裏。
"但我保證,明天天亮之前,林家的資金鏈就會徹底斷裂。"
"林維舟的父親還在ICU躺著,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這個刺激。"
我不可遏製地發抖。
他永遠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
他不僅要毀了我的尊嚴,還要拉著我在乎的所有人陪葬。
"星荔,別聽他的!"林維舟紅著眼。
"我不怕他!你跟我走!"
葉南音換了件衣服,從屋裏走出來,站在沈之洲身邊。
"星荔姐,沈總也是為了你好,讓你斷了不該有的念想。"
她輕聲細語地煽風點火。
"你如果不舍得打,就說明你心裏真的有鬼。"
我閉上眼,把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睜開時,我的眼神已經是一片死寂。
我一步一步走向林維舟。
"星荔......"他愣愣地看著我。
我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院子裏回蕩。
林維舟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臉上瞬間浮現出紅指印。
我的手掌麻木得沒有知覺。
"滾。"我看著他,聲音冰冷。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想因為你,再惹我丈夫不高興。"
林維舟震驚地看著我。
他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碎裂。
"宋星荔......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是。"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幾乎快要支撐不住臉上的偽裝。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轉身上了車,絕塵而去。
沈之洲走到我身後,滿意地從背後抱住我。
他在我的頸窩裏落下羽毛般輕柔的吻。
"真乖。"
"你看,隻要你聽話,我還是那個最愛你的丈夫。"
我木然地任由他抱著。
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
原來心死到極點,是真的連痛都感覺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