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煙茹，你這段時間是不是有點疏遠我們？"

鬱逾白難得主動找我說話。

周五下午，他在圖書館門口堵住我。

"沒有。"

"上周聚餐你沒來，昨天杳杳說約你周末看展你也拒絕了。"

"最近在忙。"

"忙什麼？"

我看著他。

陽光照在他肩上，很好看的一個人。

從小一起長大，他比誰都了解我。

或者說，曾經比誰都了解我。

"逾白，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很久沒單獨說過話了？"

他愣了一下。

"我們現在不就在說？"

"我是說，真正的聊天。不是在群裏附和你們，不是在飯局上幫忙拍照，不是在活動裏跑腿買東西。"

他的表情變了，有一點不自在。

"煙茹，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

我笑了笑，繞過他往前走。

他在後麵喊了一聲："周末看展你來不來？"

"不了。"

"為什麼？"

"你們三個去就好了，不差我一個。"

他站在原地，沒追上來。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出我這句話的意思。

也許聽出來了，但覺得不重要。

回到宿舍，我打開電腦。

郵箱裏躺著一封郵件，發件人是倫敦的一家設計事務所。

麵試通過了。

offer三天前就發了，我一直沒點接受。

現在我把光標移到"Accept"上麵。

停了兩秒。

點下去了。

入職日期是下個月十五號。

簽證已經在辦了。

機票還沒訂。

但已經不遠了。

我關上電腦，開始收拾書架。

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

裏麵裝著這些年攢的東西。

季辭秋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圓珠筆，在學校小賣部買的。

鬱逾白小時候給我編的手繩，紅色的，已經褪成了粉色。

四個人一起去海邊拍的大頭貼，我被擠在最角落，隻露了半張臉。

我把鐵盒蓋上，塞進了行李箱最底層。

帶走也好，留下也罷。

都不重要了。

手機震了。

群消息。

薑杳發了一條語音："周末看展結束去吃火鍋呀，煙茹你定位那個上次去的店。"

季辭秋回："我開車，煙茹你坐副駕給我導航。"

鬱逾白發了個地圖截圖："這家新開的評分高。"

薑杳秒回："逾白選的肯定好，就這家！"

我的定位被否了，隻用了三秒。

我退出群聊，沒回複。

晚上十一點，季辭秋發來私信。

"你怎麼沒回群消息？"

"沒看到。"

"周末來嗎？"

"不了，有事。"

"什麼事？"

"私事。"

"古煙茹，你最近什麼毛病？動不動就消失，約也約不出來，群裏說話也愛搭不理的。"

"我說了有事。"

"你有什麼事比朋友聚會重要？"

朋友。

他說的是朋友聚會。

不是男朋友約女朋友。

是朋友。

"辭秋，我想跟你說——"

"杳杳說你最近不太對勁，是不是工作壓力大？要不周末出來散散心。你老一個人待著想東想西的。"

"我沒有想東想西。"

"那就出來。別磨嘰了。"

"我不去。"

"行吧，你隨意。"

對話結束。

他不會追問。

因為他篤定我不會真的離開。

在他的世界裏，古煙茹就是那個永遠等在原地的人。

叫一聲就來，不叫就安靜待著。

我把手機放下，打開訂票軟件。

下個月十二號，直飛倫敦，單程。

我輸入了護照號，填好了信息。

付款成功。

一切都安排好了。

誰都不知道。

三天後。

周一晚上十一點半，我在收拾最後一箱行李。

手機亮了。

季辭秋的消息。

"古煙茹，你是不是在鬧脾氣？鬧夠了就回個消息。"

是他主動發來的。

這是我連續五天沒主動聯係他之後，他終於發來的第一條消息。

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耐心。

好像他冷了我這麼久，我應該感恩戴德他肯先開口。

我看著那條消息。

看了很久。

然後打開他的對話框，點進右上角的設置。

手指點了那個按鈕。

確認拉黑。

幾乎同一秒，我又打開了鬱逾白的對話框。

做了同樣的事。

最後是薑杳。

三個人。

全部拉黑。

手機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夜色很沉，一月的風從縫隙裏鑽進來。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三天後的機票。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開始。

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而此刻季辭秋那邊——

他看著之前發出去的消息，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秒回。

他皺了皺眉，又發了一條："別任性了。"

發送失敗。

紅色感歎號。

【對方已把你拉黑】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