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鐲子呢?"
我放下筷子,指了指許櫻的手腕。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婆婆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衍。
"哦,這個啊。"
婆婆幹笑了兩聲,語氣有些不自然。
"櫻子說想借去戴幾天,小姑娘嘛,都愛美。"
"傳家寶也能借著玩嗎?"
我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婉予!"
林衍突然拔高了音量,但他很快又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無奈的表情。
"一個鐲子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媽也就是看她可憐,借給她戴兩天怎麼了?"
"就是啊嫂子。"
許櫻委屈地把手藏到桌下,眼眶都紅了。
"你要是不高興,我現在脫下來還你就是了,幹嘛發這麼大火。"
她說著就要去摘鐲子。
"行了行了,別摘了。"
婆婆一把按住她的手,轉頭不悅地看著我。
"婉予,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人家櫻子懂事聽話,你看看你,結了婚還像個刺蝟一樣。"
"這鐲子本來就是要傳給林家媳婦的,你連個肚子都沒動靜,哪來的資格挑理?"
我看著婆婆那張刻薄的臉,又看了看林衍。
他低著頭,一副息事寧人的模樣。
"媽說得對。"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確實沒資格。"
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身往外走。
"你幹什麼去!"
林衍在背後喊我,語氣裏終於帶了一絲慌亂。
"回公司,加班。"
門被我關上,隔絕了屋裏的鬧劇。
我走到樓下,冷風一吹,腦子徹底清醒了。
什麼備孕,什麼身體不好。
不過是他想斷了我的經濟來源和上升通道,把我變成一個完全依附於他的生育機器。
或者說,方便他隨時將我一腳踢開。
我站在路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王律師,是我。"
"離婚協議我已經看過了。對,就按我們之前說的辦。"
"還有,我發給你的那個叫許櫻的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
"查到了,蘇小姐。"
"林衍上個月在'雲端'酒店附近的一個高檔小區,付了一套大平層的首付。房產證上寫的是許櫻的名字。"
"另外,我通過醫院的朋友查了許櫻的就診記錄。"
王律師停頓了一下。
"她懷孕了,已經兩個半月了。"
兩個半月。
那時候林衍正抱著我,深情款款地說要把錢攢下來給我買大平層。
"好的,我知道了。證據都保存好。"
我掛斷電話,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倆,突然笑出了聲。
真好。
五年的笑話,終於要演到大結局了。
三天後,是我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林衍包下了市區最豪華的一家餐廳。
他請了雙方的親戚、大學同學,還有他公司的幾個高管。
美其名曰:給我的驚喜。
餐廳布置得像個小型的婚禮現場,到處都是桔梗花。
我穿著他提前準備好的白色禮服,安靜地坐在主桌上。
親戚們紛紛誇讚林衍有心,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婉予真是好福氣啊,衍哥對你可太上心了。"
趙齊舉著酒杯走過來,笑得合不攏嘴。
我瞥了一眼角落那一桌。
許櫻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裙子,正端著果汁,嘴角掛著一抹挑釁的笑。
"是啊,他很有心。"
我端起麵前的溫水,抿了一口。
晚上八點,燈光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林衍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裏拿著麥克風,走到台前。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播放我們這五年的照片。
從大學畢業的青澀,到結婚時的甜蜜。
"今天,是我和婉予結婚五周年的日子。"
林衍的聲音低沉溫柔,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餐廳。
"這五年裏,她陪我吃了很多苦。我們住過漏水的出租屋,吃過過期的泡麵。"
"她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我,從不抱怨。"
台下響起了感動的掌聲。
婆婆在旁邊擦了擦眼角,連連點頭。
"我曾經承諾過,要給她一個最完美的家。現在,我終於快要做到了。"
林衍深情地看著我。
"婉予,謝謝你的包容和理解。未來的日子,我會用我的一切去愛你。"
全場沸騰,有人開始起哄"親一個"。
我站起身,提起裙擺,一步步走向舞台。
林衍笑著朝我伸出手。
我沒有去牽他,而是徑直拿過了他手裏的另一個麥克風。
"既然是五周年紀念日。"
我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群,聲音清冷。
"我也有一份大禮,要送給林衍。"
我抬起手,按下了口袋裏的遙控器。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
溫情的音樂戛然而止,畫麵被強行切斷。
屏幕上不再是我們的婚紗照。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監控視頻。
林衍臉上的深情瞬間凝固,瞳孔急劇收縮。